“這是邀請。”
你想了想有點好奇他想帶去干什麼，回房間披了件外套之後跟著秦觀瀾出了別墅的後門。
“到底去看什麼啊？”你小跑跟在他後面抬頭看了一眼漫天的星星︰“不會是帶我來荒郊野嶺殺人滅口吧。”
“你這腦子裝的都是什麼。”秦觀瀾頭也沒回，手里捏著個手電筒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手電筒的光始終落在你將要踩下去的地方。
……還挺細心的。
他不確定你怕不怕蟲子，沒帶你鑽進那片看起來很深邃的林里去，只是順著小路繞到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山坡上。
“往下看。”他關掉手電筒在坡頂站定，下巴朝林子深處揚了揚。
你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坡下是一大片密密的楓林，樹冠連成了黑色的海，而在那片沉默的黑色里有星星點點的微光。
十月已經不是螢火蟲的盛季了，當然不可能有夏天里漫天飛舞、把整片樹林都點亮的壯觀景象。
這零零散散的一點點黃綠色的微光像是被遺忘在秋天里的小燈籠，在枝葉間忽明忽暗飄動。
你扭頭看他︰“你怎麼知道這里有螢火蟲？”
“下午那個課程實踐去搭話那會有人跟我說的。”秦觀瀾把手插進口袋偏了下頭看你︰“我剛剛出來看了一圈確實有，就帶你來看看。”
所以下午那次搭話除了完成作業拿到烤串，他還打听到這個。
你彎了彎眼︰“優秀學員啊，超額完成任務了。”
兩個人並排站在坡頂上，秋蟲在草叢里斷斷續續的叫，遠處民宿那邊隱約傳來笑鬧聲，整個世界都變得十分靜謐。
“那個獎勵我要換一個問題。”秦觀瀾忽然開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你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突然的問題︰“喜歡對我好的人。”
秦觀瀾嗤了一聲︰“廢話，對你好不是基礎的嗎？換一個。”
你被他噎住了，這確實是個太寬泛的標準，但……
你抬眼借著月光觀察他，他站得筆直、身形高大挺拔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家世出眾、脾氣暴躁，一開始確實覺得是絕對不能惹的危險分子。
但實際上在你面前他從沒對你發過脾氣，下午上課的時候夏經年和裴妄輪番刺激他也全憋下來了。
“你猜？”你笑眯眯說︰“一個獎勵換一個問題，我剛剛已經回答了。”
你並不想列出什麼條條框框，也不需要他去削足適履改變性格。
每個人就像是寶石一樣擁有自己的稜角、質感和顏色，綠寶石當好綠寶石就足夠了，涂上紅色的顏料只會抹去他的珍貴獨特，他的本色就已經足夠瑰麗了。
“……”秦觀瀾低沉的聲音里帶著點別扭︰“那我猜你要感冒了，回去了。”
你忍住了笑。
來的時候是上坡沒覺得多難走，現在回去變成下坡你走了兩步就覺得腳下不太穩當。
秦觀瀾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察覺之後伸手抓住你的手腕將你扶住了。
“路都走不穩。”你站穩之後他卻並沒有松開抓著你的那只手，順勢往下將你的手掌完全包裹在他的手心里，半牽半扶著帶你往下走、步子比上坡的時候慢多了︰“牽著。”
夜風寒意越濃越襯的他手掌溫度滾燙。
讓人更覺燙的是他那一陣快過一陣的心跳，連帶著你自己的心髒也開始跟著失了節奏。
你在他手里稍微掙動了一下想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皮膚磨過他的掌心和指節內側觸感卻讓你有點意外。
他的指腹、虎口，以及掌根的地方布滿了粗糙的、硬硬的的繭子。
這是什麼？
他家里不是很有錢嗎，應該不用干什麼粗活才對……怎麼會有這麼多繭？
你忍不住用指尖在他掌心里好奇的輕輕摳了一下。
秦觀瀾的身體抖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收緊了一些將你不安分的手指牢牢抓在掌心里︰“別亂摸。”
他走得比剛才更快了些，帶著一種落荒而逃的迫切把你一路半提溜著帶下了山坡。
推開後門進去的時候，你看見一樓的公共客廳夏經年和裴妄兩個人各自拿著手機坐在沙發的兩端打游戲。
一個穿白藍黃色系的玉桂狗睡衣，頭發有點潮看起來剛洗完澡，另一個穿了灰色系的居家睡衣，看起來松弛極了。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看你。
夏經年的視線先落在你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然後迅速滑到你身後的秦觀瀾，最後鎖定在你們剛剛松開的手上，笑眯眯問︰“散步回來了？”
裴妄放下手機倒了一杯茶站起來︰“外面冷嗎？要不要喝點熱的？”
秦觀瀾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客廳里這兩個明顯在等人的家伙，哼了一聲轉身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