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你知道怎麼回，你迎著他的目光︰“對。”
傅臨江抬手扶額深呼吸了一下，看起來被氣得夠嗆，隨後放下看著你。
“好。”
他伸手按著你的肩膀將你壓向他，深邃俊朗的臉瞬間在你的視野中放大，呼吸滾燙的打在你的臉上。
你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顫抖著，視線落在你的唇上。
他想親我。
三秒。
五秒。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你幾乎以為他要親下來了。
“……對不起。”
傅臨江側過頭移開視線，手臂的肌肉慢慢放松，似乎想要將你推開拉開安全距離。
他舍不得，也不想用強迫的方式佔有你分毫，在他的世界里，那些帶強迫性質的標記和佔有從來不屬于愛。
看他這副憋得幾乎要內傷的樣子，你微微偏了偏頭，嘴角挑起一個有些輕快、又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看吧？”你說︰“很安全。”
明明氣紅了眼，上一秒還恨不得要把你生吞活剝了來證明危險性，可到了最後關頭，他還是舍不得讓你有一丁點的害怕和不舒服。
你主動揚起下巴，雙手捧住他的臉把自己的嘴唇輕輕貼了上去。
他的唇干燥且溫熱，嘴唇磨蹭之間你能感受到手掌下捧著的兩頰溫度極速飆升，都有點燙手了。
傅臨江扣著你的手徹底失去了力氣，眼楮睜得極大，瞳孔在極度的震驚中微微收縮，表情不亞于他半夜巡邏回來、看到自家愛貓突然穿上圍裙並現場顛勺炒出了四菜一湯。
你親他了……
大概過了三四秒，那股沖上腦門的勇氣開始像退潮一樣消散，你別開視線往後縮了點想拉開距離。
“那個……”你清了清嗓子，試圖找點什麼借口來掩飾此刻的局促，視線胡亂的在病房里飄、語速極快︰“我去給你把那碗粥熱一下放那麼久可能有些涼了……”
他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壓抑的酸澀醋意早就被一掃而空，抬起手覆上了你還擱在他臉側的手背︰“去哪兒啊。”
“親完就跑？”他蒼白的、還帶著病容的臉上綻開了一個連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愉悅的笑容，尾音溢出點黏黏糊糊的啞意︰“不太負責任吧。”
你被他這話噎住了。
“誰跑了！”你瞪圓了眼楮，試圖找回氣場︰“我是怕你餓著！”
“我不餓。”傅臨江手上微微用力，讓你離他更近了一些︰“你剛才是不是說我安全？”
你抿了抿嘴唇，不說話。
“我現在後悔了。”他低聲宣告︰“我不安全了。”
他攬住你的腰、另一只手按著背稍稍用力往下壓，試探性的貼近、確認你沒有躲開意圖的時候他才徹底親上來。
酸甜的話梅味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間徹底化開。
深冬之中，一場朦朧春雨淋濕了他的眼，用盡最靡麗的筆觸描摹那汪波光粼粼的深碧色寒潭。
你感覺幾乎要溺亡，推了又推他才戀戀不舍的退開。
兩個人額頭相抵，呼吸都亂成一團了。
過了一會，他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你手腕內側那道青紫色的齒痕上，指腹在那道痕跡上輕輕按了按。
“回去拿熱毛巾敷一敷。”他聲音低沉︰“下次別讓人這麼欺負了。”
這種不動聲色的包容，反而比任何嚴厲的質問都讓你覺得心虛，你硬著頭皮說︰“沒被欺負……”
“還有，以後……”他斟酌了一下，然後用還紅著的臉輕聲說︰“不要隨便親別人。”
這語氣……到底是教訓還是在撒嬌。
“我也沒隨便親別人啊，就親了你……”你小聲嘀咕。
“知道。”他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又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似乎又扯到了傷口，他立刻收住笑嘶了一聲。
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林野探了個腦袋進來，眼楮在病房里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當他看見靠在床頭嘴角快咧到耳朵根、滿臉通紅、嘴唇還有點腫的傅臨江的時候。
再次落在你臉上的視線添上些嘆為觀止的敬佩。
“進來也不敲個門。”傅臨江一秒切回嚴肅臉︰“沒看見這兒正吃飯呢嗎？”
好不容易有點二人世界，立刻來打攪了。
“那個……”林野干咳了兩聲，因為努力想憋住八卦的情緒而顯得表情有些古怪︰“老大、妹子，醫生說該換藥了。”
你立刻抓住台階往下跳︰“你剛剛動來動去，別又把傷口撕裂了，讓醫生看看。”
傅臨江轉頭看你又換上了另一副溫聲細語的面孔︰“真沒事，一點也不痛。”
醫生很快帶著護士推著換藥車進來了，剪開他腰側的紗布，底下接近十公分長、縫了七八針的傷口暴露在目光下。
“家屬去外面等一下吧，別嚇著了。”醫生隨口說。
“讓她待在這，她不看傷口，看著我就行。”傅臨江看著你，語氣黏糊的有點像撒嬌。
病房里的醫生和護士動作都停頓了一下，林野在旁邊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笑聲，然後迅速捂著嘴轉過身去。
你快繃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再感受一下其他人的視線，簡直社死的當場想跑路了，干脆伸手捂著他的眼楮︰“不準看了。”
他在你的掌心底下笑了一聲︰“好，听你的。”
醫生利索的纏上干淨紗布、貼好膠帶、收拾完器械，漫長而難熬的十分鐘終于結束。
“行了，這幾天千萬別再有大動作，尤其是腰部。”醫生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看了傅臨江一眼又看了看你，語氣意味深長︰“有些事情，等傷好了再做也不遲，年輕人別太心急。”
旁邊的林野再次發出一連串的笑咳聲，你有點痛苦面具。
傅臨江清了清嗓子，應下了︰“知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