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春抄起對講機︰“所有人放棄設備立刻上車，馬上走。”
對講機里爆出一陣急促而雜亂的應答聲，車門開合的踫撞聲接連響起。
“不要掛電話。”傅臨江說︰“沿著來路走，我在你們撤離的必經之路上設了兩個攔截點，狙擊手已就位。”
他中午就已經趕到了你們附近，但匯合會打草驚蛇，所以他一邊追蹤盜獵者一邊順著撤退路線提前鋪設火力。
“不要減速不要開遠光。”他說︰“別怕，我在這。”
副駕的安保隊長迅速調配人員，從昨天傍晚預警到現在，醞釀了許久的暴風雪終于徹底成型，狂風攪得天地一片灰白，不開遠光幾乎寸步難行。
多吉叔在前車副駕引路，車隊在風雪中艱難推進了不到五公里的時候，對講機再次響了︰“有三輛車排成一字把道堵死了。”
幾道慘白的強光從前方的風雪深處刺過來。
“怎麼回事？”季逢春抬手遮擋光線。
你眯起眼隔著光柱往外看，三輛焊滿防撞鋼條的高底盤越野車橫在前方，車頂的探照燈把整片雪地照得亮如白晝，六七個裹得嚴實的人跳下車。
副駕的安保隊長掃視評估︰“對方帶槍的，不能正面硬扛。”
傅臨江緊貼著她的話尾響起︰“別動，等我的信號。”
“三……二……”
最後一聲倒數被尖銳的破空聲掩蓋，最中間的盜獵者車輛轟然炸開，碎玻璃混著火花四濺，前方的雪地頓時暗下了一片。
緊接著，又是兩聲同樣的槍響。
！ ！
密集的槍聲伴隨著慘叫響起，一連串壓制火力直接傾瀉過去，逼得原本氣焰囂張的亡命之徒連滾帶爬的躲到了車身後面。
“往前開！直接撞過去！”傅臨江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槍聲和風雪︰“走左邊那個被炸掉燈的車讓出的缺口，加速沖過去！”
前車彈射起步、筆直朝著左側空檔撞了過去。
“ ！”
巨大的撞擊力將擋路車推開半米，前車劇烈傾斜後重重落地，借著沖力從車陣縫隙中碾出一條路，你的車緊貼著前車撕開的缺口沖了過去，後方車輛看準時機魚貫而出。
身後槍聲此起彼伏，從側翼高地射來的子彈織成了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把試圖探出身子追擊的盜獵者封鎖在殘破的車陣後面。
距離越拉越遠，後方的槍聲逐漸被風聲吞沒，季逢春這才松開箍在你肩膀上的手，直起身扯了扯領口，你也跟著坐正長舒一口氣。
按照傅臨江給的路線，前方還有一個預設攔截點作為二次保障，再走十二公里就能匯合。
剛才那幾分鐘耗盡了你的體力，此刻一旦松懈，手指便控制不住的打顫。
你低頭看向手里的衛星電話卻發現屏幕上顯示通話已斷開。
“動物世界變成槍戰片了。”季逢春轉過頭看著你，粉色的短發亂糟糟的貼在額前，眼鏡稍微有點歪斜。
“嚇傻了？”他挑起眉梢。
“你才傻了。”你白他一眼，有點奇怪的敲了敲衛星電話︰“我是在看這……”
話未說完，左側的黑暗中突兀爆出一連串清脆且規律的悶響、坐在副駕駛的安保隊長喊︰“還有埋伏，對面開槍了！”
輪胎已經炸開了，整輛車失去了平衡像失控的鐘擺一樣狠狠甩了出去，強烈的離心力將你拋向車門，季逢春條件反射撲了過來一把將你的腦袋按進他的懷里。
“低頭！”他吼道。
右側的車窗玻璃被碎石和不知名物體的撞擊震碎，冰冷的雪沫和鋒利的玻璃碴子像散彈一樣潑進車廂。
季逢春悶哼了一聲，肩膀肌肉明顯繃緊，但他按在你後腦勺上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松開。
越野車在冰雪路面上失控，司機為了躲避前後車，最終車頭狠狠撞上了路邊的一塊隆起的凍土丘。
一切戛然而止。
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車內彌漫著硝煙味，冷風順著破碎的車窗肆無忌憚的倒灌進來。
你被季逢春死死壓在胸前，除了劇烈的撞擊讓你感到五髒六腑都在翻騰之外，奇跡般的沒有受重傷。
“季逢春……”你聲音發著抖，費力的想從他懷里抬起頭。溫熱的血液從上方一滴滴滑進你的鬢發里。
“別動。”他喘息著，按在你後腦勺上的手滑到了你的手腕上緊扣著，向你清晰傳遞著他的力量︰“碎玻璃劃到了一點而已，我沒事。”
都出血了怎麼可能沒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