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瀾停下了捋頭發的動作。
“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夏經年指了指你桌上的餐盒，用非常陽光開朗的語氣說出了極具挑釁意味的話︰“她正在吃我做的早餐，我當然得負責讓她吃得開心點，你坐在旁邊會影響食物口感的。”
秦觀瀾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你心里猛地一緊下意識想開口打個圓場，這可是那個一不高興就會讓別人倒大霉的秦觀瀾，你生怕這兩人直接在教室里上演全武行。
但秦觀瀾沒有掀桌子，他輕飄飄的盯著夏經年看了幾秒然後別開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回你身上。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你剛才說的那番關于顯眼和壓力的言論，又或者是在思考怎麼才能推翻這個結論。
“我不會讓你有麻煩。”他盯著你一字一頓的承諾︰“你也不會得罪我，永遠不用害怕這種事情。”
“或者你教我。”
“啊？”你愣住了。
他語氣認真沒有玩笑的成分︰“教我怎麼樣才能讓你待在我身邊不會害怕。”
你張了張嘴完全跟不上這位少爺跳躍的思維，前一秒還在質問你為什麼怕他，後一秒就讓你當他的社交老師了？
“你和身邊人關系不是相處的都很好嗎，我出錢聘請你教我怎麼社交。”秦觀瀾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一下，拋出了一個你難以拒絕的籌碼︰“時薪隨便你開。”
……什麼？
我剛才是不是听到了時薪隨便你開？拿這個考驗人民?那你可就……看對人了！
前一秒還在為他的步步緊逼感到頭疼的你在听到這句話之後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幻覺︰
眼前這個人變成了一台正在往外吐著鈔票的Atm機。
對于一個剛剛還完債請完客存款只剩九十多、還要精打細算這周怎麼過的女大學生來說這幾個字比世上任何的情話都來得震撼。
你那原本堅定的、想要和他劃清界限的原則在金錢的誘惑下狠狠動搖了。
“……那個，秦同學。”你咽下嘴里的食物，坐直了身子，語氣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和藹可親，連看著他都覺得像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搖錢樹。
“關于這個聘請的事我覺得我們可以詳細聊聊。”你清了清嗓子，試圖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比如，你對這個……社交禮儀培訓課程的期望時長是多少？一周幾次？”
夏經年那原本陽光開朗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料到自己費盡心思準備的愛心早餐、苦肉計以及剛才那一套行雲流水的綠茶話術居然這麼簡單的就敗給了對方簡單粗暴、毫無技術含量的鈔能力。
“只要你有時間，隨時。”秦觀瀾聲音也不再是那種壓抑的悶沉，而是變成急于敲定合同的急切︰“我不差錢，你說的東西我也會認真學。”
你努力在腦子里算了一筆賬，雪場的時薪是兩百，那是體力活加工作環境加成甚至應該還有傅哥的人情附帶在里面的。
而這邊是教大少爺怎麼和人好好說話，這屬于高端心理輔導和純精神勞動，是知識付費……
“那什麼，這算是私教課程。”你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畢竟要針對你的具體情況因材施教制定方案，這樣吧，看在咱們是都是一個學校的份上我給你打個折。”
你試探性伸出兩根手指，在秦觀瀾面前晃了晃︰“兩百？”
你覺得他這麼財大氣粗應該不會覺得貴。
“……？”秦觀瀾挑了挑眉，他看著你那兩根手指那張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隨後浮現出一種被低估後的、隱隱的不悅︰“你看不起我？兩萬。”
“噗咳咳咳咳……”你被口水嗆到了，咳了兩聲斷續的問他︰“兩萬一個小時……你想買我的命嗎？”
這個數字他敢給你不敢收啊，雖然真的很想要。
夏經年在旁邊看著這場荒誕的議價，目光在秦觀瀾和你之間來回掃了兩趟，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哼，出息。”
看著你一臉見鬼的表情，秦觀瀾心里的那點連日以來的不爽和憋悶突然就散了。
“第一次試課兩千一個小時，如果效果讓我滿意再給你提到兩萬，這樣總不會覺得會被餅噎死了吧？”
他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長腿隨意的伸展著恢復了那種游刃有余的姿態，他看著你故意拉長了聲音、尾音里帶著一絲戲謔的愉悅︰“想要多少自己好好備課，老—師——”
上課鈴聲恰好在這個時候響，教授踩著鈴聲踏進教室，原本鬧哄哄的課室瞬間安靜下來，前排的同學開始翻課本後排的開始掏手機。
左邊的秦觀瀾托著下巴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偶爾偏頭看你一眼，夏經年掏出了一支筆居然真的在做听課的樣子。
而你整節課都魂游天外，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全是︰
社交禮儀培訓課程要怎麼備課？第一節課教什麼？教他怎麼打招呼？怎麼控制表情管理？怎麼跟人正常聊天？
你思考了一下然後在課本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第一課、如何在不嚇到對方的前提下開啟一段對話。
下課鈴一響你就掏出手機加了秦觀瀾的微信把他的備注改成了財神，你拿起桌上那盒沒吃完的早餐轉頭看向夏經年。
“謝謝你的早餐。”你把餐盒蓋好抱在懷里認真的說︰“很好吃。”
夏經年笑眯眯的︰“好吃就好。”
他笑得輕松，你朝他點了點頭抱著餐盒走出了教室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秦觀瀾看著夏經年凝視你背影的模樣冷哼了一聲︰“用一份早餐就想追人，你的打算倒挺經濟劃算的。”
夏經年轉頭看他，語氣坦然︰“我是沒有你有錢但也不窮。”
“我只是沒必要跟你用一樣的辦法把自己變成她的老板和學生，平白隔了一層更遠的身份。”他的語氣充滿真誠的善意，就像是給走錯路的人引路︰“畢竟她並不害怕和厭惡我。”
夏經年朝他揮了揮手，貼著卡通柴犬創可貼的手背在陽光下晃了一下，姿態就像是在炫耀戒指。
“加油吧，秦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