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頭看那段對話，字里行間的憤怒清晰可辨。
“她的照片還在流傳，罪魁禍首卻沒被懲罰，她說她不想再有下一個人遭同樣的罪了。”顧西棠憤怒的咬牙切齒，下巴的肌肉微微顫抖，你毫不懷疑錢磊現在要是站在她面前一定會挨人格修正拳。
你把手機遞還給顧西棠，眼底浮起一層冷意︰“我要讓他這輩子都沒法在這個學校、這個社會上抬起頭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岳維楨問你。
“他現在肯定還在暗處得意洋洋的整理秦觀瀾的黑料，憋著一個大招想把我們一網打盡。”你打開微信，把顧西棠剛剛發過來的新證據打包轉發給了公司公關部的負責人還有傅臨江邵葉。
“等他發出去、熱度節節上漲到最高點的時候再把這些東西砸下去。”
從此那就是他人生的最高峰，剩下的只有永無止境的下坡。
顧西棠用力揮了一下拳頭︰“我到時候非得買兩串鞭炮去男生宿舍樓底下放！”
大約過了十分鐘，傅臨江打了個電話過來，他開門見山的說︰“高中時期的受害者同意了。”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有警車隱約的鳴笛聲。
“我跟她通了電話。”他語調沉穩︰“她說這幾年一直在做心理咨詢，狀態比以前好多了，如果這件事能讓錢磊被徹底懲罰，她願意配合我們提供所有的證據和證詞。”
“謝謝哥。”你輕聲說。
“這是他們應得的公道。”傅臨江說︰“早點睡，明天決賽別有壓力。”
京華杯決賽日。
清晨八點，京市透著一股刺骨的冷意，你裹著一件厚實的米色羽絨服，和岳維楨並肩站在華聯理工的東門。
校門口停著一輛印著學校名字的大巴車，同校的其他幾個進了決賽的同學已經陸陸續續到了，大家站在冷風里搓手跺腳，互相交換著緊張的眼神。
“緊張嗎？”岳維楨把手揣在口袋里側過頭問你，她倒是依然是平時那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模樣。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你呼出一口白氣︰“限時兩個小時寫完還要當場答辯，光是想想我胃就開始疼了。”
“深呼吸。”岳維楨傳授經驗︰“把評委當成一排長在椅子上的土豆。”
你被這個比喻逗得稍微放松了一點。
帶隊老師拿著點名冊走過來招呼大家上車。
你剛抬起腳準備踩上大巴的踏板，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三次。
你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公司公關部負責人發來的消息。
公關部-老劉︰老板，目標人物在昨晚凌晨在校園論壇和幾個大社交平台上都發帖了。
公關部-老劉︰熱度正在買水軍往上推，目前按照這個勢頭，很快就會沖上熱門。
公關部-老劉︰我們準備好的反擊通稿和證據包已經就緒，請指示。
你站在大巴車門口，清晨的陽光終于穿破了雲層，金色的光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寒風吹過，你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微微發熱。
你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你︰用最大的流量，讓他體會一下被自己最擅長的手段反噬的滋味。
“上車了。”岳維楨在車上回頭叫你。
“來了。”
……
錢磊盯著電腦屏幕。
熒藍色的光打在他略顯蠟黃的臉上，鼠標滾輪被他搓得 響，社交平台的頁面上︰華聯理工秦觀瀾、特權子弟校園霸凌、秦家、時間管理大師，這幾個詞條的後面都跟著猩紅的爆字。
刷新一下，評論區的數字從三千跳到了五千。
那些他躲在柱子後面、樹叢里、食堂角落里像老鼠一樣偷拍來的照片和視頻現在全部成了他的武器。
視頻里，秦觀瀾一腳踹翻桌子、囂張跋扈的臉在模糊的像素下顯得格外暴戾，評論區的文字像海水漲潮般涌上來︰
“我朋友也是華聯的，他說這個人以前還逼人退過學。”
“太惡心了吧，仗著家里有錢就隨便欺負人？”
“有沒有人知道這女的到底腳踏幾條船啊？而且還跟這種霸凌者混在一起，助紂為虐的幫凶。”
“她還進了京華杯復賽？這種人品也能參賽？組委會不查查嗎？”
“求全瓜的pdF。”
還有人把視頻里的畫面截圖p成表情包發在評論區里，進一步傳播。
“哈哈哈哈哈……”錢磊靠在椅上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抖。
太爽了。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躲在屏幕後面看著自己隨手放出去的餌被一群群不知從哪涌出來的網民撕咬，而他只需要坐在這里翹著腳抽著煙，刷新、刷新、再刷新。
“陳銳那邊也發了。”旁邊人舉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是另一個平台的帖子︰“你看這幫網友罵得有多狠。”
“我那個也上了。”另一個人滿臉興奮︰“好幾個大V都轉了，說要深扒秦家的背景。”
錢磊掃了一眼他們的帖子心里涌上一陣輕蔑，這幾個廢物，要不是他牽頭策劃、分配任務、規定好發帖時間和平台，他們連怎麼寫一篇有傳播力的長帖都不會。
但廢物有廢物的用處，至少他們提供了真實的受害經歷，讓整件事看起來不再僅僅只是私人恩怨，這是一群被霸凌者的集體控訴。
那個秦觀瀾不是很囂張嗎？上次在體育館外面，不過就是發生了點小摩擦就霸凌他，讓他像條狗一樣在學校里躲躲藏藏，他低聲下氣道歉了還不依不饒。
還有你。
錢磊盯帖子里那幾張偷拍照片上，照片不算清晰但足夠認出你的臉，你穿著不同的衣服身邊站著不同的男人，上各式各樣的豪車。
憑什麼？
他在學校里被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下，每天活得提心吊膽，在食堂吃頓飯都要看秦觀瀾那群狗腿子的臉色，連個正眼看他的女生都沒有。
而你呢？憑什麼身邊圍著那麼多非富即貴的男人？而且一個個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出入都是頂級豪車，連秦觀瀾這種瘋狗都在你面前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