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嗓子比啥都管用，架也不吵了。
五六個人呼啦啦擠向廚房，流水聲和因為水龍頭使用權產生的短暫爭吵隔著門板傳出來。
三分鐘之後餐桌坐滿了人。
顧西棠想幫甦勿離搓湯圓慘遭嫌棄︰“你這湯圓搓得跟實心鉛球一樣。”
“不管黑貓白貓，能煮熟的都是好湯圓。”顧西棠渾不在意，把那個皮厚餡小的湯圓往案板上一丟。
餃子這邊的戰況遠沒有那麼和平。
裴妄和秦觀瀾分別坐你左右，夏經年動作慢了一拍，只能在秦觀瀾對面坐下，委屈的盯著你。
邵葉非常識趣的拉了張圓凳，擠在最邊緣的位置。
“不就是包個餃子。”秦觀瀾抽了張餃子皮拿起筷子，豪邁挖了一大坨肉餡懟在正中央。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的手修長有力，握方向盤和打沙袋的時候無往不利，但薄薄的餃子皮在他寬大的掌心里顯得就有點可憐又無助。
他學著你的樣子，試圖把兩邊的面皮捏合在一起。
肉餡太多了。
隨著他手指的用力收緊，撲哧一聲細響，餡直接從面皮的側邊撐破了防線，油汪汪的汁水溢了出來糊了他滿手。
夏經年看到死狀淒慘的餃子，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秦同學，你包的這是肉餡炸彈嗎？”
“還會爆汁攻擊別人的啊。”
秦觀瀾面無表情的把漏餡的餃子扔進旁邊的空托盤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是皮太薄了。”
他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技術問題。
他重新拿了一張皮並且謹慎的減少了肉餡的分量，結果這次的餃子重度發育不良。
相比之下裴妄包的就漂亮多了，肚腹圓潤、邊緣帶著精致花邊的餃子被他輕輕放在了托盤里。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排列得整整齊齊。
你湊近看了兩眼，問他︰“裴妄，你以前經常包？”
畢竟他看起來實在不像經常下廚的人。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輕笑了一聲︰“算是僅有的、比較擅長的菜。”
裴妄借著這個湊近的姿勢，目光掃過你頭上的小老虎發夾和嶄新的衣服，最終停在你略有破損的下唇上。
他們都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伸出沾著面粉的指腹在你鼻尖一點，落下一點白。
你下意識想要抬手去擦，他搶先一步抓住了你的手腕，嘴角翹起︰“別動，這樣挺好看的。”
“好看個屁。”秦觀瀾扯過一張濕巾毫不客氣的往你鼻子上擦︰“包餃子就包餃子，弄別人一臉面粉算什麼本事？”
裴妄順勢松開了你的手腕，掀起眼皮看了秦觀瀾一眼，眼底帶著一絲挑釁的輕嘲。
“姐姐！你看我包的！”夏經年獻寶似的舉著飽滿的餃子遞到你眼前︰“我還在里面放了特殊的餡料！”
他旁邊碟子里正好放著一堆洗干淨的硬幣。
甦勿離淡淡丟出一句︰“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謀殺我們。”
“你懂什麼！吃到硬幣的人明年運氣最好！”夏經年把那個包著硬幣的餃子放在了盤子最中心的位置，眼神灼灼盯著你︰“到時候煮的時候我做個記號，你一定要吃這個。”
你思考是留著牙過完這個年，還是舍命陪他、吃下這個餃子。
“塞硬幣不夠看。”秦觀瀾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絲絨袋子，啪地一聲丟在台面。
袋口散開，從里面滾出來幾枚黃澄澄的定制金幣，上面刻著一圈外文和賽車旗幟的暗紋，閃著沉甸甸的微光。
“包這個。”秦觀瀾挑起下巴︰“誰吃到了，我車庫里的車隨便挑一輛開走。”
你看看那幾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金幣，再看看秦觀瀾那張少爺我有的是錢的臉。
“秦觀瀾。”你指了指那幾枚金幣︰“你是想讓我們在年夜飯的餐桌上，因為吞金自殺被救護車拉進急診室嗎？”
夏經年在旁邊爆發出了響亮的嘲笑。
眼見秦觀瀾要惱羞成怒，你決定把端水貫徹到底︰“你包你包，我看看能不能吃到。”
秦觀瀾重整旗鼓，把金幣洗干淨了直接按到了面皮正中間。
但金幣實在太大了，邊緣直接穿透了脆弱的面皮支稜在空氣中，變成了一個張著大嘴、露出金牙的畸形貝殼。
夏經年又要笑出聲了，但在秦觀瀾殺人的目光下，他硬生生把笑聲憋了回去，肩膀抖得像在篩糠。
顧西棠卻不給這個面子，笑的格外大聲。
甦勿離涼涼瞥她一眼︰“你包的湯圓沒比他好多少。”
秦觀瀾嘴硬︰“這叫開口笑，除夕夜吃了財源廣進，懂不懂？”
裴妄無情拆穿他︰“你那是捏不攏。”
“我就是故意留個口子的。”秦觀瀾絕不認賬。
邵葉小心翼翼遞過來半杯水︰“老大，面皮干了，得沾點水才能捏上。”
“閉嘴。”但秦觀瀾還是將沾滿面粉的食指在水杯里浸了一下，粗暴糊在面皮裂口處。
一團形狀可疑的面疙瘩出爐了。
秦觀瀾對上你一言難盡的視線，嘴非常硬︰“這個形狀最特殊，你一眼就能認出來，免得到時候咬崩了牙。”
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你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一大盆白菜豬肉餡在你們這群人堪稱災難的加工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堆無法名狀的面食混合物。
你看著托盤里那些形狀各異、慘不忍睹又或者精致過頭的餃子，長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