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準備，升降台倒計時三十秒……”
耳返里的導播聲音夾雜著外面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刺得你耳朵發麻。
你站在黑暗的升降台中，深吸了一口氣。
左邊是低頭整理袖口的岳維楨，右邊是在活動手腳的顧西棠，甦勿離則站在你斜對角，正最後一遍確認眼妝。
你們四個人，也就是目前內娛正當紅的女團404 Not Found的全部成員。
從籍籍無名走入到這萬人矚目的聚光燈下，說實話你沒什麼腳踏實地的感覺。
原本只是荒誕的試水，卻一路被狂熱的浪潮推到了這個位置。
“準備。”岳維楨壓低聲音提醒。
隨著倒計時升降台緩緩啟動，干冰噴射的白霧與頭頂亮起的鐳射光交織。
你抬起頭，目光掃向應援色組成的海洋。
VIp一排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小圈惹眼的真空地帶，秦觀瀾獨自一人坐在那里，周圍的粉絲都在激動的尖叫，就他雙手環胸、眉頭緊皺表情不爽。
耳朵上的銀色耳釘在舞台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空出前後左右一片的位置，只為了確保他視野里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你，並且……你一眼就能看見他。
你迎著他的視線眨了一下左眼。
秦觀瀾的嘴角不受控制往上翹，環在胸前的手臂松開，身子往前傾了傾。
但他剛準備笑出來，你的下一個舞蹈動作已經順勢轉開，和身旁的顧西棠背靠背貼在一起，手臂交纏著完成了一個曖昧的下腰動作。
秦觀瀾的臉色比剛才都更沉幾分︰“靠。”
他摸出手機直接給邵葉發了條語音︰“哪個傻鳥策劃排的舞蹈，把那個動作給我刪了。”
稍遠一點內場控制通道旁，邵葉正戴著員工牌、嚼著口香糖，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
他嘆了口氣認命的開始回消息︰“老大，那是舞台設計，舞蹈老師排了一個月了，改不了啊。”
“而且■■練了這麼久，你突然改了給人加工作量，會被討厭的。”
邵葉靠著倒賣你小糊糊時期的大量囤積的絕版小卡和周邊賺得盆滿缽滿，然後轉身就把這些錢全砸在你的專輯銷量上。
他甚至在圈里混出了名堂，被稱為最良心的黃牛粉頭。
但那些不過是玩票，主業是你的全職特派經紀人，更是秦觀瀾安插過來的眼線和小弟。
每天仗著老大的勢在公司里橫行霸道，然後死命給自己心肝喂資源。
而在內場偏右的黃金跟拍區，季逢春粉色的頭發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戴著口罩、手里端著相機。
你剛好轉過身對著他這個方向比了個開槍的動作，季逢春食指飛快的按下快門，機關槍一樣的連拍聲被淹沒在音樂里。
他的大號從不發任何與工作無關的內容，只在微博上開了小號出你的單人絕美神圖。
不過他這一頭粉毛扛著長焦鏡頭的樣子太惹眼，馬甲早就被人扒了個底朝天。
兩個半小時的演唱會結束。
後台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你直挺挺跌進沙發里，顧西棠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來，你接住灌了大半瓶才覺得活過來。
“累死了。”甦勿離拿卸妝棉擦著脖子上的亮片:“公司說下周給咱們接了個戀綜，和新歌打個配合，到時候你跟我炒兩天cp熱度。”
“哈？”你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嗆出來︰“誰用屁股想出來的？上戀綜和隊友賣cp。”
岳維楨翻了翻行程表︰“公司高層定下來的，你的男友粉含量太高，真的和男的賣cp容易被炎上甚至引發大規模線下抵制。”
“先上戀綜吃一波黑紅流量，在粉絲爆炸怒罵、廣場淪陷的時候再虛晃一槍。”
顧西棠翻了個白眼︰“最後播出來，你跟哪路男嘉賓都沒擦出火花，最喜歡的還是隊友和粉絲。”
甦勿離接了一句:“虐粉固粉一條龍。”
“真是人才。”你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里。
消息還沒等正式公布，風聲就已經透了出去。
之前你因為接了一個電競手游的推廣，在官方安排下和裴妄打過一場表演賽。
這個電競圈頂流完全成了你的魔王護，明晃晃展示對你的偏愛，各種保護和資源傾斜，事後也有不少粉絲嗑上cp。
然而比cp粉更多的是毒唯和單推，cp粉被扇的毫無還手之力。
直到99°的運營不經意傳出裴妄將在休賽期，前往你參加的那個戀綜當飛行嘉賓。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知名度極高的運動員似乎也要參加，但這人就沒有多少人驚訝了。
夏經年一貫都是大方承認、坦蕩追星，是路人皆知的男友粉。
還有別的重磅嘉賓，消息捂得嚴還沒放出來，但圈內已經傳開了，節目導演頗為重量級，是圈內脾氣古怪、毀譽參半的著名串子季逢春。
保姆車駛入公司地下車庫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你剛閉上眼楮眯了一會兒，車門就被拉開。
商宴清站在車外，這人高考剛結束，走後門被大老板塞進來當你的助理，車庫的白熾燈打在清麗的臉上，更顯出氛圍。
畢竟一向說燈下看美人。
性格好、認真負責，加上漂亮，你倒也不討厭這個暑假工。
“醒醒。”他伸手在你眼前晃了下︰“哥在頂樓等你。”
你被他扶著下車，打了個哈欠︰“現在？”
“就現在。”
頂層走廊里鋪著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沒有任何聲音，推開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
室內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黃銅台燈亮著。
商遲坐在寬大的皮椅里，外套搭在一旁的衣架上，他身上只穿著件白襯衫，領帶扯松了，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落在他灰藍色的瞳孔里。
你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剛坐定。
商遲已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在你面前蹲下身，你本能往後縮了一下小腿。
商遲的手已經握住了你的腳踝。
“別動。”他伸手握住腳踝，按壓著穴位舒緩酸痛的肌肉︰“今晚表現的很好，但跳了兩個半小時，很累吧？”
近距離垂眼看他。
蹲下來的時候大腿處西裝褲的布料被繃緊了、仿佛隨時會開線，然而此刻卻被你踩在腳下。
“其實沒必要那麼辛苦。”那雙眼在昏暗之中更顯的深不見底︰“寰宇的資源可以全砸在你一個人身上，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想要。”
……
推開門，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你的腳步依次亮起，剛轉過電梯口的拐角，你看見走廊盡頭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趙餃蟬靠在巨大的景盆栽旁，視線從你的發絲緩緩落到你的臉上、唇上，像在確認你的情況。
“趙老師。”你驚訝的看著他︰“這麼晚了，你怎麼在公司？”
他最初主動找上門合作，持續不斷的提供了詞曲皆優秀的歌曲，後面公司擴張的時候他也入股了。
也是如今公司里勢力三足鼎立的混亂場面的來源。
“路過。”他邁步朝你走過來︰“听到了個消息，所以上來確認一下。”
他抬手幫你理了理頭發，指腹擦過你的耳廓，帶來微癢的感覺。
“你要參加那個戀愛綜藝嗎？”趙餃蟬收回手，眉眼彎彎︰“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否決。”
“我有一個老朋友，最近接手了一部慶祝國慶的正劇電影擔任總導演，我在看過劇本後，覺得里面有一個角色無論是氣質、外貌還是經歷都非常貼合你。”
“比起在那種充斥著各種……不可控因素的綜藝節目里消耗曝光度，我想，大銀幕應該更適合你。”
“你可以好好想想，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簽售會。”
……
第二天的簽售會場館外早就排起了長龍，舉著橫幅和燈牌的粉絲把周邊圍得水泄不通。
你坐在後台的化妝間里，由著化妝師在臉上涂涂抹抹。
“我手腕會斷的。”顧西棠甩著胳膊，她剛配合武術指導拍完一組動作預告片，現在還要來簽幾千張專輯。
甦勿離聞言瞥了她一眼︰“要是你少打幾局游戲，手腕會好很多。”
“那不行，我還想沖排名呢。”顧西棠立刻反駁。
“听說外面黃牛把門票炒到五位數了，還有人為了前排位置鬧事。”旁邊岳維楨把溫水推到你面前︰“喝點水。”
“謝謝。”你端起杯子跟了一句︰“我都想自己倒賣門票了。”
簽售會正式開始，長桌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你機械性的在每一張專輯上簽下名字，微笑著抬頭，和每一個粉絲搭話、握手。
“寶寶！你看我今天帶的貓耳朵好不好看！”
“辛苦了，要多注意休息啊。”
喧鬧聲、快門聲不斷。
一個多小時後，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下一個人走到了桌前拉開了椅子。
“想要我簽什麼內容？”
一只骨節分明，寬厚有力的手伸到了你面前，掌心攤開放在桌面上︰“名字還有愛心。”
順著袖口往上看，傅臨江坐在那里。
他身量太高，坐在普通的折疊椅上顯得有些局促，長腿只能委屈的曲著。
“傅隊？”你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你跟他是之前在一次官方普法節目上認識的，卻沒想到會在簽售會看見他，更沒想到他會是你的粉絲。
“休了半天假，剛好路過就來看看。”
這種鬼話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你握住他的手在掌心簽下名字並畫上愛心，像打下個專屬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