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田接过条子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众人又在小会议室开了一场会，这次由祁连山亲自主持，沈振新、杨庭辉、杨立青、刘铜锣、王兰田悉数到场。
祁连山将两个厂子的选址、规模、工期、人员配置、物资保障一条条摆出来，说得清清楚楚。
“我把话撂在前头。”
祁连山最后总结道，
“未来一年，达立安船舶重工集团和奉天飞机工业集团，是北地战区的头号重点工程。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缓，但这两个厂子不能缓，老杨，你是政委，你来牵头总协调，老沈，部队那边你盯着，工兵营、运输队，随叫随到，老杨……”
他看向杨立青，“材料、设备、经费，你抠归抠，但这两个厂子的账不能抠，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杨立青苦着脸：“总司令，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多抠似的……”
“你平时不抠？”
祁连山、沈振新、刘铜锣、王兰田异口同声。
杨立青：“……”
沈振新难得没抬杠，反而正色道：
“老祁说得对，要是真能将这两个厂子建起来，咱们北地战区以后腰杆子就硬了，我回头就从各部队抽调最好的工兵，要修厂房、铺跑道、挖船坞，这活儿他们熟。”
刘铜锣也当即表态道：
“达立安那边的海防，我回头安排人重新部署一下，鬼子要是知道咱们在扩建船厂，搞不好会派军舰来骚扰，奉天那边靠近山区，防空是个大问题，得安排高炮部队做好防空工作。”
祁连山一一应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老王，回头你让人起草一份告示，以北地战区指挥部的名义发出去，就说达立安和奉天两地在搞工业建设，号召当地老百姓支援，有手艺的报名当工人，没手艺的帮忙运土方、搬砖头，管饭，给工钱，若是老百姓问起来，就说祁司令要造大船、造飞机，打鬼子用的。”
王兰田点了点头：“这主意好，发动群众，咱们拿手。”
“行，那就这么定了。”
祁连山一拍桌子，“散会。老杨，你留一下，咱俩再抠抠细节。”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杨庭辉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祁连山：
“老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设备？你可别跟我说是周国栋他们凑钱买的，那帮人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买重型机床？”
祁连山嘿嘿一笑：“老杨，这些都是‘海外华侨热心捐赠’的”
杨庭辉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儿你别细问，问就是我祁连山路子野，反正设备是真的，技术是真的，工人也是真的，过两天你亲自去达立安和奉天看一眼，就知道我有没有吹牛了。”
杨庭辉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道：“行，你老祁办事，我放心，不过有一点，若是将这两个厂子办砸了，我唯你是问。”
“办砸了，我提头来见。”
祁连山笑呵呵地应道。
当天傍晚，周国栋和沈伯衡便带着各自的人马分头出发了。
周国栋那队人往东走，前往达立安。
沈伯衡那队人往北走，前往奉天。
临出发前，祁连山亲自前往后勤仓库送行。
周国栋攥着祁连山的手，道：“祁司令，您就等俺的好消息吧，半年之内，船台扩不出来，俺周国栋提头来见。”
沈伯衡推了推眼镜，道：“祁司令，一年之内，我保证造出一架由奉天飞机制造出完全自主研发的飞机。”
祁连山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先安顿好工人，不急着赶工。记住一句话，你们比机器金贵，谁要是把命丢在路上了，我祁连山可没地方去找第二个周国栋和沈伯衡。”
周国栋咧嘴一笑，道：“您放心，俺命硬着呢！”
三十多号人爬上了丁福通安排的大卡车，卡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开远了，扬起的尘土里还能听见周国栋的大嗓门在唱胶东小调。
祁连山站在后勤部门口，看着车队渐渐地消失在了暮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枪杆子能打天下，可工业才能守天下。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千万功勋值花出去，换回来两个重工业大厂，外加数百名工程师和技术骨干，几千名名熟练工人，半年扩建，一年投产，到明年这个时候，达立安造船厂就能造出第一艘军舰了，奉天飞机厂也能将第一架全金属喷气式战斗机推上跑道。
“到那个时候，”
祁连山喃喃自语，“老子倒要看看，多田骏那只老狗，还能缩在城里躲几天。”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当夜，北地战区政治部连夜印发了《关于加速推进达立安船舶重工集团、奉天飞机工业集团建设工作的通知》，正式将两大重工项目列为北地战区未来一年的头号重点工程。
通知末尾还加了一行黑体大字：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造船造飞机，打鬼子，保家乡！”
文件发到各部队、各地方政府手里的时候，好多干部都愣住了。
造船？造飞机？祁司令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了啊？
可等他们看完附件里那份详细的工程规划和设备清单，一个个又都闭上了嘴巴。
祁司令什么时候放过空炮啊？他说能办，那就一定能办。
第二天，祁连山刚吃完早饭，李本忠就送来一份电报，是丁福通发来的：“周国栋、沈伯衡两部均已安全抵达指定地点，设备清点完毕，开始进场施工。”
祁连山看完，将电报折好放在桌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随即对李本忠说道：
“给丁福通回电，让他盯紧点，定时向我汇报工程进度，另外，告诉周国栋和沈伯衡，别光顾着赶工期，工人的伙食、住宿、医疗，一样都不能马虎，谁要是把工人累趴下了，我可找他们算账。”
“是。”
李本忠转身要走，却又被祁连山给叫住了。
“等一下，再给杨立青打个电话，让他将库存里的猪肉拨一批给两个厂子送过去。”
李本忠咧嘴一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