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留下箱子和霍詩語離開。
他們兩個剛剛打開院門,迎面撞上剛剛從校場回來的李根壯。
李根壯看到霍詩語,眼楮一亮,隨即瞥到一旁的趙然,便什麼都知道了。
趙然十分不屑的站在一邊別過臉去。
他從未把李根壯當回事,無論從哪方面比較,李根壯在他眼里如同不起眼的螞蟻。
“根壯哥,這是你家親戚啊?”賈三飛甕聲甕氣的問道。
霍詩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面前的人雖說嗓音低沉,可還是能看出來是位姑娘。
“你們?”
李根壯連連擺手,想解釋,賈三飛救了他,他邀請賈三飛回家吃年夜飯。
可眼角余光看到趙然時,這句話始終說不出口。
賈三飛打量一眼霍小姐,又看了看滿臉尷尬的李根壯。
想要替李根壯解圍。
“我和根壯哥是定親的關系”。
李根壯猛的看向賈三飛,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萬一霍詩語當真了怎麼辦。
“詩語,咱們走吧”。
趙然不願再逗留,管他們什麼關系,誰會在意。
霍詩語輕輕點頭跟著上了馬車。
李根壯直到馬車走遠這才收回視線。
“你為何那樣說?”
賈三飛不以為意的推開院門走進去。
“我是在幫你啊”。
李根壯沒想到,賈三飛看起來憨厚壯實,心卻是細膩的。
他帶著賈三飛先去了主院,給家里人介紹他的救命恩人。
李小草打開箱子看了看,全都是金銀首飾。
這樣珍貴的東西竟然送了一箱子,她打算明天送回去趙然的工廠,她不能收。
臨近傍晚的時候,村里陸續響起零星的炮仗聲。
李小草在自己的屋子里擺放兩個火盆,火盆燒的正旺。
院門再次被敲響。
李氏和李楠楓在中院熱鬧,西院只有她自己,只能收緊衣領跑出去開門。
看到眼前風塵僕僕滿臉冰霜的人,她的眼楮睜大還有些濕潤。
“王爺?”
湘王嘴角微微勾起,抖了抖大氅上的冰霜。
“我趕了三天三夜的路,你就讓我在這里站著?”
李小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側開身子。
“堂屋沒火盆,你還是去我的房間暖和暖和吧”。
湘王也沒拒絕,跟在李小草身後,進了屋一陣暖意撲面,好像從冬天一步邁到了春天。
“你對自己倒是不薄。”
李小草接過湘王的大氅掛在牆上的鉤子上。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王爺為何急著趕路回來?”
湘王只穿著一件墨色暗紋錦袍,袍角隨意垂落在腳邊,他緩步走到炭盆邊。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去,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舒展。
暖融融的火光映襯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是出了大事”。
李小草心中一緊,“啥事?莫不是皇上?”
駕崩了?
湘王狹長的眸子微抬,“急著回來陪你過年,算不算大事?”
李小草整個人僵住。
她剛剛听到了什麼?
湘王剛剛說陪誰過年?
而且,這樣陪誰過年的話,王爺說的十分熟練,好像練習過多次一樣順滑。
王爺不是斷袖嗎?
“王爺,我是女的,這你是知道的吧?”
湘王的表情想哭又想笑,隨後冷哼一聲。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她把王爺當男人,後來听說王爺是斷袖,便漸漸收起了心思,可這些話李小草說不出口。
“我沒有斷袖,更沒有怪癖,你也沒听錯,我就是回來陪你過年的,不只是這個年!往後的每一年我都要陪你過,你可听清了?”湘王語氣輕松,烤火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李小草耳朵里嗡嗡的響。
是她想的那樣嗎?
王爺沒有怪癖,她不是單方面的暗戀,王爺同樣對她有情。
只是之前以為她是男的,這才沒有表露。
李小草原本不是嬌羞的性子,突然被表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難道你嫌棄我年紀大?”
李小草連忙搖頭,“不嫌棄,我喜歡成熟穩重的。”
說完之後意識到自己不夠矜持,屋子里充滿了尷尬的味道。
湘王輕嗤,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小草,竟然害怕說情話。
既然小草害怕,那他就多說。
“我最近突然想起來,五年前,我去尋找太子的路上,遇到一個賣鹿皮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一雙大眼十分靈動,被人欺負絲毫不懼”。
李小草早就把這事忘了,經湘王提醒,思緒飄回到五年前。
湘王不但沒有偏袒欺負她的人,還花了十兩銀子買下她的鹿皮。
她當時還罵了王爺︰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你賣紅薯都不配,還是回家挑大糞吧。
想到這里李小草被自己曾說過的話逗笑。
“那塊鹿皮,王爺做什麼用了?”
湘王同樣想起李小草讓他挑大糞的話,跟著笑了兩聲。
“那塊鹿皮買來之後便丟在一旁,後來把你和那個小姑娘對上之後,我又把鹿皮找了回來,為你做了一雙鹿皮靴,不過,你要晚些時候才能試穿”。
李小草想問問為啥。
湘王自己就解釋起來。
“東西都在衛林身上,他比我跑的慢”。
李小草有些感動,“王爺是為了陪我過年,這才疾馳三天三夜的嗎?”
問完之後她有些後悔,明擺著的事何必要問。
湘王一眼瞥見那口木箱子,“看來有人比我先到一步︰”
李小草擔心王爺誤會,“是霍詩語送的年禮,不過太貴重了,我打算明天親自送回去。”
湘王很滿意李小草的反應,那樣緊張急于解釋,說明李小草十分在意他。
他拉著李小草的衣袖,坐在自己旁邊的木凳上,一步步的試探。
“手冷不冷?”
李小草不知道該說冷還是不冷。
若是說冷,看樣子王爺會給她暖手,怎麼暖?肯定是用王爺的手握住她的手。
若說不冷……
不等她想下去,兩只冰冷的手就被溫熱的大手包裹住。
李小草全身僵硬,好像血液都跟著倒流一樣。
過了許久她才想到一句話。
“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也跟著大了?還是王爺做慣了這些。”
湘王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好像要沖出自己的嗓子眼兒。
“我都這把年紀了,若是再含蓄下去,恐怕頭發都要白了,你不喜歡?”
不等李小草回話,他自顧自的說著。
“不喜歡也沒辦法,誰叫我喜歡你”。
李小草的心都漏掉一拍。
屋子里只能听到火盆 里啪啦的燃燒著。
許久,她問了一句自己非常想要知道的問題。
“王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動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