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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斷親,逃荒路上吃肉饞哭爺奶- 第385章 我們兩清了-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385章 我們兩清了
    李小草射出來的第二支箭緊接著就到了。

    趙然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

    他緊緊盯著射在自己心髒的那支箭,嘴角流出一滴鮮紅溫熱的血。

    捂著那支箭腳下踉蹌。

    “楠依,我的心好疼……”

    趙然紅了眼眶,嘴角卻是上揚的。

    李小草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湘王縱身躍到李小草身前,展開雙臂,將她護在身後。

    趙然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淒然的苦笑,視線渙散地望被人護著的她,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楠依,是我把你送到這里,一步步推你入絕境,害你一路顛沛,原是我對不住你,今日,你還了我一箭,親手送我回去……我們……”

    他氣息驟然急促,那支箭隨著胸口劇烈起伏,血沫從唇角涌得更凶。

    “我們兩清了……”

    最後一字落定,他猛地抬手,將那支箭狠狠推進心髒,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李小草看著倒地不起的趙然,僵在原地,她手中有分寸,那支箭距離心髒足足有一厘米的距離。

    是趙然,不,是陸然了結了自己。

    那個會臉紅、會笨拙靠近的少年。

    她喉頭發緊,眼楮又酸又澀,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初見那天,盛夏蟬鳴聒噪,陸然滿臉通紅地倒在老槐樹下,額角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燥熱。

    她把隨身帶著的冰鎮礦泉水遞到他唇邊,看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睫毛垂著,像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兒。

    可從那天起,她每天必經的小路,總會準時出現一個身影。

    他不再是那個虛弱倒在樹下的少年,反倒像個頑劣調皮的孩子。

    她走在前面,他會悄悄跟在身後,趁她不注意,伸手輕輕揪一下她的辮子

    在她回頭瞪他時,飛快地退後兩步,笑得一臉張揚。

    她偶爾臉上冒一顆小痘,他會故意湊過來,揚著聲音取笑,語氣嫌棄,眼神卻黏在她臉上,舍不得挪開半分。

    他從不會好好說話,從不會溫柔靠近,所有的在意與歡喜,都藏在笨拙的捉弄里。

    那時的風很輕,陽光很暖,他眼底沒有偏執,沒有恨意,沒有權謀,沒有後來那場撕扯她衣服的瘋狂。

    他只是一個喜歡用笨拙方式,靠近心儀女孩的普通少年。

    原來從青澀初見,到兵戎相見,中間隔的,竟是一整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李小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潮熱。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個會臉紅、會揪她辮子、會偷偷跟著她的陸然,早就死在了漫長的時光里。

    死在了她永遠回不去的那個盛夏。

    “李小草,你瘋了?你竟然殺了他!他那麼喜歡你,掏心掏肺地護著你,到死都舍不得傷你半分,你竟然真的敢殺了他!”

    霍詩雨瘋了一般沖進來,發絲凌亂,雙目赤紅,歇斯底里的哭喊刺破死寂。

    她踉蹌撲到近前,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塵埃里。

    顫抖著伸手輕輕托起趙然染血的頭,小心翼翼,仿佛抱著一踫就碎的珍寶。

    指尖慌忙擦去趙然唇角溢出的血污。

    她將他緊緊摟在懷中,下巴抵著他冰冷的額頭,壓抑已久的哭聲終于崩決,嗚嗚咽咽,泣不成聲。

    “他明明……明明那麼喜歡你啊……”

    李小草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想說他是擄走她至親,強迫她的惡人。

    可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他到最後,都在說兩清,都沒有恨她。

    而她親手,送了他最後一程。

    李小草再不敢多看一眼,轉身便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雲上,每一步都踉踉蹌蹌,幾乎要栽倒。

    身後霍詩雨的哭聲、滿地的血腥、那句刺心的“他那麼喜歡你”,全都纏在她心上,勒得她快要窒息。

    湘王看得心尖發緊,立刻對衛林遞去一個眼色,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將腳步虛浮的她打橫抱起。

    他懷抱寬厚溫熱,力道穩而輕,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瞬間兜住了她所有的撐不住。

    李小草沒有掙扎,整個人軟軟地靠過去,將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膛,听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蓋過了耳邊所有嘈雜。

    沈驚鴻想要追上去,卻發現來不及了,兩個人抱在一起,他過去算什麼?

    他無奈的看了看霍詩雨,“凡事不能只看一面,你怎麼不看看,為了滿足他自己的私欲,他都做了些什麼?”

    霍詩雨完全听不進去別人的話,只抱著心愛的男人大哭。

    湘王一直將人抱上馬車,用車里的大氅緊緊包裹著她。

    “心里難過就哭出來吧。”

    李小草心里的確難過。

    可若是她現在哭了,那算什麼呢?

    在王爺看來,是不是她對趙然動心了?

    若不是,那趙然害了她一次又一次,割了楠楓的手指頭和耳朵,這個下場難道不是他應得的嗎?

    她有什麼理由為趙然哭。

    “楠楓他還好嗎?”

    李小草從湘王懷里掙脫出來,雙手急切捧起湘王略顯消瘦的臉頰。

    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眼下的青黑與削尖的下頜,聲音發顫又帶著惱怒。

    “你有多少天沒好好吃飯了?有多少日沒合眼睡覺了?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湘王垂眸望著她通紅的眼,心頭一軟,伸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小手。

    慢慢取下,合在掌心緊緊攥住,指腹反復摩挲著她的手背。

    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軟的笑,嗓音低沉沙啞,卻滿是寵溺。

    “只要你平安無事,我便什麼都無妨。”

    他舉起她的小手在唇邊輕啄。

    “那些日夜奔波,懸心難眠,在看見你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刻,全都不算數了。”

    李小草鼻尖一酸,眼淚終究落了下來。

    “可我不要你這樣,我要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你長長久久陪著我,不是要你為了我,為了瑣事熬垮自己。”

    湘王心中一驚,慌亂的抬手,用指背輕輕拭去她的淚珠,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目光認真得近乎虔誠。

    “我記著了,往後萬事有我,也有你,我會好好保重,守著你,歲歲年年,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