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燙著小卷毛，嗓門賊大。
“我跟你們說，這套房子絕對劃算！雖然沒有廳，但是是一個大臥室！朝南有陽光，月租一千三，押一付三，這個地段你上哪兒找去？”
林北和小柚跟在她身後。
老小區，沒電梯，六樓，爬上來的時候小柚喘得不行，胸口起伏著，新買的 jk 襯衫跟著一顫一顫的。
“還有多遠啊阿姨？”小柚小聲問。
“到了到了，就這間。”大媽掏出一串鑰匙，嘩啦啦捅了半天，終于把門打開了。
房間不大，三十來平。
進門就是臥室，左手邊一個獨立衛生間，右手邊一個迷你廚房。
床靠窗放著，一米五的，鋪著舊床墊，上面蓋了一層花花綠綠的床單。
窗戶外面是馬路，車流聲隱約傳進來，但陽光確實好，下午三點的太陽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林北環顧一圈，心里已經有了數。
這房子放在平時他肯定嫌貴，1300 一個月，他之前地下室才 600。
但現在不一樣，他卡里有
多，花一千三出去返利一萬，等于白賺一套房。
問題是——押一付三。
得和這個大媽談一談，分四天付清。
林北正算著賬，中介大媽已經開始推銷了。
“小伙子你看，這個床雖然舊了點，但結實！”
她拍了拍床墊，“我跟你講，這個床架子是實木的，以前房東自己住的，用料扎實。你們小兩口晚上隨便折騰，塌不了！”
林北︰！
小柚︰！！
小柚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整個人縮到林北身後，不敢抬頭。
林北激動又尷尬︰“阿姨，我們不是……”
“哎呀，不用解釋，阿姨年輕過！”
大媽一副過來人的表情︰“小姑娘長得水靈，小伙子也精神，住一起正常的嘛。我跟你說，這房子隔音還行，隔壁住的是個老太太，耳朵背，你們放心住。”
林北︰！！
他決定不解釋了，越描越黑。
林北沒在房租上跟大媽討價還價，而是說服了大媽分四天付清租金。
林北掏出手機，準備轉賬。
大媽把合同拿出來，一式兩份，林北粗略掃了一遍，沒什麼大問題。簽了字，支付寶轉賬 1300。
“尾號 9527 的儲蓄卡轉賬收入 2500 元，余額
元。”
“尾號 9527 的儲蓄卡轉賬收入
元，今日返利已達上限，余額︰ 元。”
之前已經有 750 元得到了返利，今天的金額還剩 250 元，所以花費 1300 元只返利了 2500 元。
但林北很滿意了，頭一次將額度用盡，雖然返利不多，那也比花費的多啊。
還是賺了。
一天賺一萬，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林北深呼吸，壓下激動的心情。
“行了小伙子，鑰匙給你，水電費自己交，物業費房東包了。明天別忘了再付 1300，像你這麼付錢的，大娘我還是頭一次見。”
大媽有一點不滿意，但還是把鑰匙塞給林北，又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後的小柚，笑著壓低聲音，“小姑娘，床單自己換啊，那個花的是房東的，有點髒。”
小柚紅著臉點點頭。
大媽走了之後，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亮堂堂的方塊。
空氣中的灰塵在光線里飄浮著。
樓下有個大媽在曬被子。
樓下有小孩在哭。
遠處的馬路上傳來公交車的報站聲。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但對小柚來說，這個下午大概是這輩子最特別的一個下午。
她站在房間中間，轉著圈看四周，眼楮里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亮。
“哥哥，這真的是給我租的嗎？”她小聲問，聲音里帶著不敢相信。
當然是給她租的，要不是的話，怎麼返利啊。
“嗯，你先住著，等你找到合適的再搬。”林北把鑰匙遞給她。
小柚接過鑰匙，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節發白。
林北轉身去檢查廚房的水龍頭，打開試了試，有水。
衛生間馬桶也按了一下，能沖。
熱水器打開，等了一會兒，水變熱了。
空調遙控器試了試，制冷還行，就是有點吵。
林北滿意的點點頭︰“都是好的。”
“就是床單得換，回頭去超市買一套。窗簾也舊了，將就用吧。”
小柚沒說話。
林北抬頭看她，發現她站在窗戶旁邊，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她肩膀在微微發抖。
“怎麼了？”
小柚︰“哥哥，你住哪里？”
時間過得很快，再去看一個房子有點來不及了。
林北︰“我明天再去租，今天現在青旅對付一晚。”
林北頓了一下，“我找個青旅先住著，明天再找房子。這房子是給你租的，你不是說合租那邊不安全嗎，你先搬過來。”
小柚咬住嘴唇，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抬起頭，表情認真︰“哥哥，你也住這里吧。”
林北愣住︰“這房子……只有一張床。”
“我知道。”
小柚的聲音很堅定︰“我可以睡地上，哥哥睡床。或者……或者我們都睡床也……也可以。”
最後半句話說出口，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眼楮卻直直地看著林北，沒有躲閃。
臥槽！
林北內心波濤洶涌。
先是試衣間情節，然後是同居情節麼？
哪有這麼考驗人的！
林北腦中瞬間無數個鏡頭閃過。
導致被她看得都有點心虛。
“你，你說什麼呢，咱倆才認識兩天。”
“兩天怎麼了？”
“兩天你就給我買衣服、買吃的、租房子。”
“我認識的人里，沒有一個人對我這麼好。”
“後媽打我，我爸不管我，合租的姐姐偷我東西。只有哥哥你……”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即便你有什麼目的，我也不在乎了，畢竟你對我好。”
“我不想一個人住。我怕。”
“昨天晚上在酒店我就害怕，門外面有一點聲音我就醒，我怕有人闖進來。”
“我不敢關燈，一閉眼就想以前的事……”
眼淚掉下來了。
“哥哥，我知道我這樣很不要臉。”
“一個女孩子主動說要跟男的住一起，你一定覺得我很隨便。”
“但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擦眼淚，但眼淚越擦越多，最後蹲在地上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