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万？”
小柚的声音拔高了，“你当我开银行的？”
“你那个车不是好几十万吗？还在乎这点钱？”瘦女人又插嘴。
林北开口了。
“第一，这房子是我的，车也是我的，跟小柚没关系。第二，赡养费的事，法律有规定，多少钱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法院判多少我们给多少。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芳扫到胖男人，再扫到瘦女人，最后落在小柚的爸爸身上，“你们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要赡养费，是想趁小柚日子好过了，来打秋风。”
“你说谁打秋风？”胖男人的声音大了。
“说你。”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你穿个皮夹克肚子都拉不上拉链，你哪门子的堂叔？小柚根本不认识你。你今天来是因为王芳跟你说‘小柚有钱了，你们去帮我撑个场面，事成之后分你们点’，对不对？”
胖男人的脸色变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瘦女人的反应更直接，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胖男人身后，只露出半个卷毛脑袋。
王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一块刚出锅的猪肝。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小柚的后妈，我犯得着找人来撑场面？”
“你犯得着。因为你知道自己理亏。房产官司你输了，法庭上你骂人被法警带走，这事儿你丢脸丢到家了。你不甘心，想找补回来，但你一个人不敢来，就找两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实在亲戚’来给你壮胆。”
林北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录音界面，红色的录音键闪闪烁烁的，像一只眼睛。
“我刚才一直在录音。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寻衅滋事，私闯民宅，威胁恐吓——你们想选哪一个？”
客厅里安静了。
胖男人的肚子不挺了，缩了回去。
瘦女人的头完全缩到了胖男人身后，像一只受惊的鸵鸟。
小柚的爸爸自始至终没抬过头，但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王芳站在原地，好久挤出一句话：“你等着。”
“我等着的。滚。”
王芳转身走了。
胖男人跟着，瘦女人拽着胖男人的皮夹克后摆，三个人像一串被串在一起的蚂蚱，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小柚的爸爸走在最后。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了小柚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后悔，有说不出口的话，还有一些连他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的东西。
小柚也看着自己的爸爸。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
喝酒，打牌，被王芳骂，被她赶出房间睡沙发。
她妈生病的时候，他在牌桌上。
她妈走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她被王芳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爸。”小柚忽然叫了一声。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走吧。”小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以后别跟王芳一起来了。”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像是“嗯”，又像是“好”。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王芳的背影走了。
门关上了。
小柚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没动。
林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小青从墙边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三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小柚忽然开口：“林北哥哥。”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还行。”
“我应该更凶一点的。”
小柚的声音有点哑，“我应该骂他们，骂王芳不要脸，骂那个胖堂叔是来蹭饭的，骂那个瘦女人是墙头草。”
“你已经骂了，在心里骂的，我听到了。”林北说。
小柚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有一点笑意：“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在心里骂了三百字，全是脏话，很精彩。”
小柚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扑进林北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林北哥哥，我今天不想做饭。”
“我做。”
“我还想吃冰激凌。”
“给你买。”
“还要草莓味的。”
“行。”
小青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哭完了喝吧。”
小柚从林北怀里探出头，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小青，吸了吸鼻子：“青姐，你刚才好帅。你靠在墙上那个姿势，像电影里的女杀手。”
小青：“我在房间里听到了，本来想出来的，但你们都吵上了，我就没动。我看那个胖子的肚子，怕他撑破皮带崩到我。”
小柚笑了，笑得眼泪更多了，从林北身上下来，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
“我今天打赢了。”
小柚的鼻音很重，但语气带着一点小女孩的得意，“他们四个人，我一个，加上林北哥哥和青姐在旁边撑腰，我赢了三倍。”
林北：“数学不错。”
“前台要会算账。”
小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没事了。”
“你的情绪转换也太快了。”林北看着她。
“不然呢？哭一整天？他们不值得。”小柚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音量调大。
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在那边跑边笑，声音很大，把刚才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林北回到厨房，锅里的排骨已经炖烂了。
他加了点盐，尝了尝味道，还行。
手机震了一下。
【成功抵抗来自原生家庭的骚扰，帮助小柚维护自尊与界限感。小柚爱慕值+2，当前 82。】
林北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吃饭了。”
小柚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过来，看了一眼红烧排骨，吸了吸鼻子。
“林北哥哥。”
“嗯。”
“你今天在门口挡住他们的时候，特别帅。”
“你说了好几遍了。”
“再说一遍。”
小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林北哥哥你什么都会做，以后要是你不在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