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这两天在练一支新舞。
林北知道，是因为她每天晚上都在练。
小柚洗完碗就窝在沙发上看，林北在旁边玩笔记本电脑。
一米八的大床白天是折叠起来靠墙的，屋里还算宽敞。
小柚拍手：“青姐，你这段转圈好漂亮！”
小青没说话，对着手机里的音乐又练了一遍。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练功服，腿上是肉色的舞蹈袜，脚下一双旧舞鞋。
头发盘起来，脖子线条很好看。
林北抬眼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打字。
小青练完一遍，拿起手机看了看回放，皱了皱眉。
林北：“怎么了？”
“这段衔接不够顺。”
小青把进度条拖回去，“旋转之后接延伸，重心转换慢了。”
小柚：“我看着挺好的啊。”
“你看不出来。”小青语气很直接，但没有恶意。
小柚瘪了瘪嘴，没反驳。
林北合上电脑，走到小青旁边：“你再跳一遍我看看。”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懂舞蹈。”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好看不好看。你跳得好看，别人也觉得好看，就够了。”
小青沉默了两秒，点开音乐，从头跳了一遍。
这次林北认真看了。
小青的舞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类型，力度偏硬，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定格都带着一种冷冷的飒。
她的长腿在旋转时划出漂亮的弧线，手臂伸展时肩胛骨的线条在练功服下若隐若现。
最后一段，小青做了一个下腰，然后慢慢起身，单手举过头顶，指尖微微颤抖着延伸，像一棵从泥土里挣扎着长出来的树。
音乐结束。
小青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有一点点紧张。
林北拍了两下手。
“好看，真的好看。”
小青：“具体哪里好看？”
“说不出来。”林北老实说，“但你跳舞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小柚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青姐跳舞的时候像换了个人！”
小青这次没忍住，笑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录像功能，递给林北：“你再放一遍音乐，帮我录下来。”
林北接过手机，调到录像模式，举起来对准小青。
“好了。”
小青深吸一口气，自己喊了拍子：“五六七八——”
音乐响起，她重新跳了一遍。
林北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她。
镜头里的小青比平时更专注，每一个表情都带着力量。
她的眼睛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像是那里站着无数观众。
跳完之后，小青走过来，凑到林北身边看回放。
“这个角度光线不太好。”她皱了皱眉，“后面那段身体挡住了。”
“我觉得挺好的。”
“你帮我看看，旋转之后接延伸那里，重心是不是不稳？”
小青把进度条拖回去，暂停，手指点在屏幕上。
林北凑近看，两个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
“这里。”小青指着屏幕，转头想跟林北说话。
一转头，两个人的脸差点贴到一起。
小青没躲。
她盯着林北的眼睛，慢慢眨了眨眼。
“看什么？”她问，声音轻了半个调。
“看你。”
这话又暧昧了。
小青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手机，放在茶几上。
“小柚。”她头也不回地说，“帮我去楼下买瓶酱油，晚上做菜要用。”
小柚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刚才炒菜不是用了吗？”
“用完了，再去买一瓶。”
小青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她，“快去吧，超市还没关门。”
小柚接过钱，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林北，犹豫了一下。
“快去呀。”小青催她。
“哦。”小柚穿上拖鞋，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林北和小青两个人。
这气氛……
可太好了。
小青走到林北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林北。”
“嗯。”
“你刚才说我跳舞的时候在发光。”
“嗯。”
“那我不跳舞的时候呢？”小青歪了一下头，“还发光吗？”
林北咽了口唾沫：“也发。”
“骗人。”
小青笑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北抓住她的手腕：“我说的是实话。”
小青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眼神变了。
眼神中带着侵略性。
小青：“那你现在想干嘛？”
林北：“你！”
……
二十分钟后。
门锁响了。
小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酱油。
她看到了客厅里的画面。
小青靠在林北怀里，林北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贴得很紧。
嘴上的战斗匆匆结束。
小柚愣住了。
小青听到了门响，但没有立刻从林北怀里出来。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小柚，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宣示主权。
小柚的手攥紧了酱油瓶。
三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酱油买回来了。”小柚的声音很轻，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把酱油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小青这才从林北怀里出来，理了理头发，看了林北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北头皮发麻。
完了。
晚饭是小柚做的。
三个人坐在小桌子前，谁都没说话。
气氛诡异得要命。
林北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小柚夹了一块肉放到林北碗里，动作跟平时一样自然。
“谢谢。”林北说。
“不用谢。”小柚语气平淡。
小青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北碗里。
“多吃点青菜。”小青说。
“好。”
小柚看了一眼小青夹菜的动作，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肉给林北。
小青不甘示弱，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两个人的筷子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林北的碗里堆成了山。
“够了够了，我自己来。”林北把碗端起来，躲开了两人的筷子。
小柚放下筷子，看着小青：“青姐，你今天跟林北哥哥在客厅干什么了？”
林北：“！”
小青抬头看她：“抱了一下。”
“为什么抱？”
小青：“因为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