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里的音乐，放在地上。
音乐响起来，她闭上眼睛，等了几拍。
然后动了。
林北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对准她。
小青的舞蹈不是那种花哨的类型，动作干净，力度刚好。
她的手臂伸展时，肩胛骨的线条在练功服下面滑动，像两片翅膀。
最后那个延伸，她一只手臂举过头顶，指尖颤抖着够向天花板，另一只手慢慢垂下，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又挺起来的树。
音乐停了。
小青喘着气，转头看林北：“拍得怎么样？”
林北把手机递给她。
小青看了回放，皱了皱眉：“光线不好，有点暗。”
“下次白天来拍，落地窗有光。”
“还有这个角度，显得我腿短。”
“你腿不短，是手机的问题。”林北说，“换个角度就好了。”
小青又看了一遍，把手机还给林北：“那你帮我剪一下。”
“我不会剪。”
小青：“学。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学吗？”
林北被她将了一军，笑了：“行，我学。”
晚上回到家，林北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研究剪辑软件。
小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看：“你在干嘛？”
“帮小青剪视频。”
小柚趴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蹭了他一脸水。
“你头发没干。”林北推开她。
“让你凉快凉快。”小柚笑嘻嘻地又凑过来，这次没蹭，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上看他剪视频。
林北下载了一个傻瓜式的剪辑软件，把小青跳舞的视频导进去，裁掉开头和结尾多余的部分，调了一下亮度和对比度，又加了一个简单的片头字幕：“青舞工作室，成人零基础舞蹈培训”。
“就这？”
“不然呢？”
“加个滤镜啊，现在拍视频都要加滤镜。”
小柚抢过手机，加了一个叫“奶杏”的滤镜，画面一下子柔和了，小青的皮肤白了一个度，落地窗的光线也变得温暖。
“好看多了。”小柚满意地点点头。
林北看了看，确实比原片好看。
他又加了一段背景音乐，选了首不扰民的纯音乐，然后把视频导出。
“好了，发吧。”小柚把手机还给他。
林北打开抖音，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青舞工作室”，头像用了小青跳舞的一张截图。
他把视频发上去，配了一行字：“零基础成人舞蹈，一对一指导，首节课免费体验。地址在评论区。”
然后他花了五百块钱，投了同城推广，定向推送给本地区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女性用户。
“尾号 9527 的储蓄卡转账收入 5000 元，余额
元。”
林北放下手机：“好了。等明天看效果。”
小青从房间走出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站在沙发后面看林北操作。
“花了多少钱？”
“五百。”
“万一没用呢？”
林北：“没用就再想别的办法。做生意哪有不投钱的。”
小青没说话，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房间。
小柚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青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她就这样，感动的时候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感动了？”
林北笑了笑，没说。
其实是他猜的。
……
第二天早上，林北是被手机震醒的。
dy 的通知栏塞满了消息。
点赞、评论、私信，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他点开一看，视频播放量已经八万多了，评论区一百多条。
“这个姐姐跳舞好好看！”
“在哪里？我想学！”
“身材绝了！”
“要挨打了！”
“这种我只能坚持 1 小时！”
“吹牛币！这种我一分钟就出来了！”
“兄弟，是你太快乐。”
“求地址！”
林北把一些过分的评论删掉，赶紧把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写上工作室的地址和小青的电话号码。
他拿着手机走进厨房，小青正在热牛奶。
“火了。”林北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小青看了一眼，愣住了。
“八万多播放？”
“嗯。”
“一晚上？”
“嗯。”
小青放下牛奶锅，拿过手机，翻评论。
翻着翻着，她的手开始抖。
“林北。”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有三十多个人私信问我地址。”
“正常。”
“不是……三十多个……”
小青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我发传单发了三百张，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发个视频，一晚上三十多个人问……”
“所以我说，时代变了。”
林北靠在冰箱上，“现在谁还看传单？”
“再说，视频是动态的，你在那跳舞，当然吸引人，不过里面也肯定有老色劈了，咱得注意。”
小青咬着嘴唇，把手机还给林北，转身继续热牛奶。
但林北看到她在擦眼泪。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抖音，是微信。
小青的微信，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你好，看到你的舞蹈视频，想学跳舞，怎么收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上午，小青加了十七个微信好友，全是咨询学跳舞的。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震得她手忙脚乱，打字打到手指抽筋。
林北在旁边帮她回消息。
“收费标准——月卡 400，季卡 1000，年卡 3500。第一节课免费体验，觉得合适再报名。”
“地址——xx 路老商场二楼，青舞工作室。”
“不需要舞蹈基础，零基础可以学。”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回各的微信，像两个客服。
小柚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你们俩配合得真默契。”
林北头都没抬：“你也来帮忙。”
“我又不懂舞蹈。”
“你就复制粘贴。”
小柚嘟着嘴，也拿起了手机。
三个人回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消息。
下午两点，小青数了数：“四十二个咨询的，确定要来体验课的，十五个。”
她放下手机，看着林北，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林北。”
“嗯。”
“谢谢你。”
“你都谢过多少回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你帮我找到了学员。”
“是你跳得好，跟我没关系。”
小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贴而低声：“晚上给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