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第一次那晚，小青其實知道。
不是有人告訴她，是她自己感覺到的。
那天晚上她從舞蹈室回來，一進門就聞到空氣里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小青什麼都沒說，換了鞋，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
林北去敲她的門，她說“睡了”。
林北說“你燈還亮著呢”，她說“馬上關”。
林北又說“我們聊聊”，她說“明天”。
林北沒辦法，只能等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林北發現小青比平時更冷了。
不是那種“懶得理你”的冷，是那種“我在生氣但我不說你自己悟”的冷。
小柚給她盛粥，她說“謝謝”，語氣跟對外賣小哥說謝謝一樣客氣。
爽兒在旁邊啃油條，啃了一嘴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欠了一句︰“咋了？有人欠你錢了？”
小青沒理她。
林北在桌子底下踢了爽兒一腳。
爽兒“哎喲”一聲，瞪了林北一眼，但識趣地閉嘴了。
吃過早飯，小柚去上班了，爽兒也去奶茶店了。
家里就剩林北和小青兩個人。
小青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舞蹈雜志，翻得很認真，但半天沒翻一頁。
林北坐過去，挨著她坐。
小青往旁邊挪了挪。
“小青。”
“嗯。”
“你生氣了。”
“沒有。”
“你就是生氣了。”
小青放下雜志，看著林北，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為什麼要生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和小柚做什麼，跟我沒關系。”
“你是我女朋友。”
“什麼時候的事？你問過我嗎？”
林北愣了一下。
小青站起來要走，林北拉住她的手。
小青甩了一下，沒甩掉。
“你問過我嗎？”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有點抖，“你和小柚在一起了，你跟我說過嗎？你把我當什麼？住客？室友？還是你養的一條狗？”
“你說什麼呢？”
林北站起來，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你要是不願意，我不會踫你。但你別說這種話。”
小青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北看著她的樣子，心里難受得要命。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里，小青掙扎了兩下，然後不動了，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我從小就跟人搶東西。”
小青的聲音悶悶的，“搶不過就算了。但你不給我機會搶，就判我輸了，我不服。”
林北抱緊她︰“沒判你輸。”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比喜歡小柚還多？”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林北想了想，說︰“小柚像糖，甜。你像辣椒，辣。糖天天吃會膩，辣椒一天不吃就想。”
小青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眼楮紅紅地看著他︰“你這比喻好土。”
小青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沒用力。
“你要是敢騙我，我把你腿打斷。”
“你不是學跳舞的嗎？怎麼動不動就打人？”
“跳舞的腿有勁。”
林北笑了，小青也笑了。
那天晚上，小青沒回自己房間。
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小柚睡左邊，小青睡右邊，林北睡中間。
小柚摟著他的左胳膊，小青靠在他的右肩膀上。兩個女人隔著林北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爽兒在小屋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擠死你們”，然後繼續睡了。
第二天上午，小青要去逛街。
舞蹈室要買一批新的舞蹈服，學員從四十五個漲到了五十多個，之前的衣服不夠用了。
林北︰“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
小青背了個小挎包，穿了一條牛仔短褲和白色 t 恤，頭發扎成低馬尾，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你穿這麼好看干嘛？”林北靠在門框上。
“我平時也這麼穿。”
“平時你穿運動褲。”
“今天熱。”
林北沒再說什麼。
小青出門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嘴唇涼涼的，帶著薄荷牙膏的味道，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午十點多，林北正在家跟爽兒搶遙控器。
爽兒要看綜藝，林北要看 NbA。
林北手機震了一下。
小青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件粉色的舞蹈上衣，露背的那種，布料少得可憐。
小青舉著手機對著鏡子拍的，下巴以下全在畫面里，鎖骨、肩膀、手臂都露著，那件上衣還沒拆吊牌，掛在她身上，背後一大片皮膚白得發光。
“這款怎麼樣？學員說想要。”
林北盯著照片看了三秒，回了兩個字︰“太露。”
爽兒湊過來看了一眼︰“臥槽，青姐發擦邊照了？”
“滾。”
“讓我看看嘛！”爽兒搶手機，林北舉高了，她夠不著，胸直接懟到他臉上。
林北一把推開︰“你離我遠點。”
“小氣！”爽兒哼了一聲，坐回去繼續看電視，但眼楮一直往林北手機那邊瞟。
過了五分鐘，小青又發來一張。
這次是一件黑色的吊帶背心，緊身的，面料少得可憐，領口開得很低，比平時在家穿的還低。
小青在試衣間拍的，背景是白色的簾子，她微微側身，胸口的弧度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這個呢？學員說想要顯身材的。”
林北咽了口口水，打字︰“你是給學員買還是給自己買？”
小青回了一個笑臉，沒解釋。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張來了。
這次是一件運動內衣，就是健身房里女生穿的那種，只有胸圍，沒有袖子，沒有領子，整個腰腹都露著。
小青站在試衣間的鏡子前，一只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叉在腰上，平坦的小腹、緊致的腰線、鎖骨下方那道淺淺的溝壑，全部一覽無余。
她發了一行字︰“這件我自己穿的，好看嗎？”
林北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十五秒，手機屏幕都快被他看穿了。
爽兒又湊過來︰“這次又發了啥？讓我看看嘛！”
林北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憑什麼不給我看！”
爽兒撲過來搶，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胸口兩團老爺爺老伴壓在他手臂上，軟得像兩個大水袋。
“你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