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兒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鉤，下次遇到這種事你還帶著我。”
林北看著她的小拇指，又看了看她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了平時嬉皮笑臉的勁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的表情。
林北哭笑不得，這丫頭一天天的唯恐天下不亂。
林北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一下。
爽兒用力搖了搖，嘴里念叨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爽兒最近在奶茶店干得風生水起。
不是因為她做奶茶做得好。
她做的奶茶經常糖放多、珍珠煮爛、封口封不嚴，顧客投訴率全店第一。
但她有一項無人能及的本事︰哄客人開心。
遇到哭鬧的小孩，她做個鬼臉小孩就笑了。
遇到失戀的女生，她陪著罵兩句前男友女生就舒坦了。
遇到單身男顧客，她挺挺胸人家就不好意思投訴了。
店長︰“爽兒，你要是能把奶茶做好，你就是店里的頂梁柱。”
爽兒拍著胸脯說︰“我不用做奶茶，我做吉祥物就行。”
那天下午，林北去奶茶店給爽兒送充電寶。
這姑娘出門總是忘帶充電寶，手機用到百分之三才給林北發消息︰“救命，要關機了，快來救我。”
林北正好在附近買東西，就拐過去了。
奶茶店下午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客人。
爽兒在前台擦杯子，擦得 亮，嘴里哼著歌，跑調跑得離譜。
林北把充電寶遞過去︰“你是不是又把充電寶落在沙發縫里了？”
“嘿嘿，被你發現了。”
爽兒接過充電寶，插上手機，“謝了，下次請你喝奶茶。”
“你做的奶茶我喝不下去。”
“那你喝我。”
“……”
看著爽兒挑釁的眼神，林北有些招架不住。
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五十來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胡子拉碴，眼楮下面掛著兩個大眼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酒氣和煙味混合的臭味。
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罐啤酒，走路的腳步有點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爽兒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的眼楮在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整個人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不對，是炸了毛的老虎。
“你他媽來干什麼？”爽兒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低又啞。
那個男人……
林北有些疑惑，看爽兒的樣子不太好。
“他是我爸。”
爽兒給林北解惑。
林北一愣，隨後心中火起，那個打人的親生父親？
爽兒她爸站在門口，眯著眼楮看了看店里的環境，目光落到爽兒身上，咧嘴笑了。
那一口黃牙有一半是缺的，笑起來像恐怖片里的反派。
“閨女，爸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酒嗝，“听說你在這兒上班？過得不錯嘛。”
“誰是你閨女？”
爽兒把擦杯子的抹布往桌上一摔，“你給我滾出去。”
“你這孩子，怎麼跟爸說話呢？”
他往前走了兩步，塑料袋里的啤酒罐踫撞發出“ 當”的聲音，“爸大老遠來看你，你就這態度？”
林北擋在了爽兒她爸和前台之間。
林北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寬一圈，站在那兒像一堵牆。
“店里有客人，請你出去。”
林北壓著怒火，語氣平靜。
爽兒她爸抬頭看了林北一眼︰“你誰啊？我跟我閨女說話，關你屁事？”
“我是這家店的合伙人。”
林北撒了個謊，“請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
“叫啊，你叫啊。”
爽兒她爸往地上吐了口痰，“我來看我閨女，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爽兒從林北身後沖出來，指著她爸的鼻子罵︰“你閨女？你往死了打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的時候我是你閨女？你他媽還好意思來？”
她的聲音很大，店里的客人都看過來幾個。
有兩個女生直接站起來走了，奶茶都沒喝完。
爽兒她爸的臉色變了。
不是變紅，是變青。
他盯著爽兒，手指頭攥緊了塑料袋。
“你他嗎——反了你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朝爽兒扇過去。
那只手帶著風，帶著酒氣，帶著一個五十歲男人全部的力氣。
但它沒有落在爽兒臉上。
林北出手了。
他左手一把抓住她爸的手腕，五指收緊，像老虎鉗一樣卡住。
她爸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爽兒的臉不到十厘米。
爽兒嚇得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櫃台上，杯子倒了一片，“嘩啦啦”摔了一地。
“你他嗎——”她爸想抽回手，但林北的手紋絲不動。
他的手就像被釘在牆上一樣，抽不回，也打不下。
林北的右手抬起來，豎起一根食指，在她爸面前晃了晃︰“你打誰都可以，打她不行。”
爽兒她爸的眼珠子瞪得快從眼眶里掉出來，臉上的青筋暴起，嘴里罵罵咧咧︰“你算什麼東西？我教訓我自己的閨女——”
“我說了，打她不行。”
林北松開了他的手腕。
爽兒她爸揉著被掐紅的手腕，退了兩步，喘著粗氣。
爽兒在後頭喊︰“林北你讓開，我自己來！我今天要跟他算總賬！”
林北沒讓開。
爽兒她爸盯著林北看了兩秒，然後突然笑了，但笑得比哭還難看︰“行，你小子護著她。你知道她是什麼貨色嗎？她媽跟人跑了，她就是個小爛貨——”
話沒說完，林北一拳懟在他胸口上。
近距離的短拳，發力點在腰上，拳頭從胸口位置直接推出去。
林北一點都沒留情。
爽兒她爸整個人往後飛了半米，後背撞到門框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手里的塑料袋飛出去，啤酒罐在地上滾了兩圈，灑了一地的黃沫。
爽兒她爸靠在門框上，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咳得臉都紫了。
他抬頭看林北，眼楮里終于有了一絲恐懼。
“你……你敢打人？我報警抓你！”
“隨便報。”
林北掏出手機扔到桌上，“你報，我等著。順便跟警察說說，你剛才要打你女兒，我這是正當防衛。”
爽兒她爸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