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看着旁听席，目光扫过沈雅，扫过林北，最后落在孟晚晴身上。
孟晚晴没有躲，直直地看回去。
周恒先移开了视线。
审判长敲了法槌。
“现在开庭。传被告人周恒到庭。”
周恒站起来，旁边的法警扶着他。
他肋骨还没完全好，走路有点歪。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伪造金融票证罪、诬告陷害罪、寻衅滋事罪，三罪并罚，建议量刑四年六个月至六年。
周恒的辩护律师站起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就很精明。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对伪造贷款合同一事并不知情，系银行工作人员操作失误。”
“诬告陷害罪更是子虚乌有，我的当事人在事发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无法辨认自己的行为……”
吴律师站起来：“审判长，公诉方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周恒系故意伪造贷款合同，并恶意诬告受害人林北。”
他拿出银行工作人员证言、笔迹鉴定报告、以及周恒在事发前一天的手机聊天记录。
记录显示，他跟一个朋友说：“我要搞一个人，让他进去待几天。”
周恒的脸白了。
吴律师把证据一件件摆出来，像打牌一样，每出一张，周恒的辩护律师就哑一次。
到第三轮的时候，周恒的辩护律师开始攻击孟晚晴的证词。
“审判长，受害人孟晚晴与本案被告人曾有情感纠葛，其证词可能带有主观偏见。”
孟晚晴被传唤到证人席。
她站起来，深呼吸，走到证人席。
审判长问她：“证人孟晚晴，你是否愿意如实作证？”
“我愿意。”
“请你陈述事实。”
孟晚晴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跟周恒在一起三年，他控制我的社交、控制我的经济、多次对我实施家庭暴力。”
“分手后，他利用我之前留在他那里的身份证复印件，伪造了贷款合同，让我背上了两百三十万的债务。”
“我多次要求他撤销贷款，他拒绝，并威胁我如果报警就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周恒的辩护律师站起来：“证人，你说被告人对你实施家庭暴力，有证据吗？”
“有。”
孟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给法警，“这是我被殴打后去医院拍的伤情照片，当时医生做了记录。还有我室友小周的证言，她亲眼看见过我身上的伤。”
照片在法庭上被展示。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照片上的孟晚晴，脸上、胳膊上、背上全是淤青，眼睛肿得睁不开。
周康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恒低下头，不敢看。
吴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周恒长期对受害人实施暴力控制，其伪造贷款合同的行为并非偶然，而是有预谋、有目的的犯罪行为。”
审判长敲了法槌。
“休庭半小时，合议庭评议。”
走廊里，孟晚晴靠在墙上，手还在抖。
林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
“我刚才差点说不出话。”
孟晚晴声音发颤，“看到那张照片，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觉得好可怜。”
“现在都过去了，那就不可怜了。”
“嗯。”孟晚晴抬头看他，“现在有人疼了。”
爽儿凑过来：“孟姐，你刚才在法庭上太帅了！我差点站起来鼓掌。”
“你忍住了？”小柚问。
“忍住了，但是我在心里鼓了，哈哈哈。”
沈雅走过来：“吴律师说证据链完整，不出意外的话，周恒会被判五年左右。”
“五年。”
孟晚晴重复了一遍，“那时候我就三十五了。”
“三十五不老。”林北说。
“对，三十五正是好年纪。”
沈雅笑了笑，“我三十五的时候刚离婚，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半小时后，再次开庭。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周恒，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
法槌落下。
周恒被法警带走，经过旁听席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着孟晚晴。
“晚晴。”
他喊了一声。
孟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对不起你。”
周恒说完这句，被法警拉走了。
孟晚晴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但没哭。
爽儿拉着她的手：“走，回家庆祝。”
回家的车上，孟晚晴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阳光。
林北开车，没说话。
“林北。”孟晚晴突然开口。
“嗯。”
“我想吃火锅。”
“行，今天吃火锅。”
“我要吃辣的，特辣。”
“你胃受得了？”
“受得了，今天什么都能受得了。”
爽儿在后座喊：“我也要吃特辣！我还要毛肚！鸭肠！黄喉！”
小柚：“我要虾滑。”
小青：“我要吃青菜。”
苏甜甜：“我要吃宽粉。”
沈雅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她一直在和林北开着语音，听到大家的声音后，也凑了热闹：“帮我点一份脑花。”
七个人，一辆问界 m9，一辆奥迪，开往城里最火的火锅店。
火锅店包厢里，八个人围坐一桌。
加上吴律师，他后来也来了。
吴律师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 polo 衫，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吴律师，谢谢你。”孟晚晴举起酒杯。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吴律师跟她碰杯，“而且这个案子很有意义，以后可以当作典型案例。”
爽儿夹了一块毛肚：“吴律师，你女儿多大了？”
吴律师愣了一下：“八岁。”
“谁带？”
“我妈带。”
“那你老婆呢？”
吴律师沉默了一下：“离婚了，她出国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爽儿赶紧圆场：“离婚好，离婚了恢复单身，可以找更好的。”
吴律师笑了：“你这个小姑娘，嘴巴真快。”
“我这叫心直口快。”
爽儿咧嘴笑，“周姐也是单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北在桌下踢了爽儿一脚。
爽儿吃痛，瞪了他一眼。
吴律师低头喝茶，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