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插話︰“你父母做什麼的？”
“我爸在企業上班，我媽是家庭主婦。”
“他們住哪？”
“在老家。”
“老家哪的？”
“隔壁省，開車三個小時吧。”
“你多久回去一次？”
“一個月回去一兩次。”林北開始冒汗。
王秀蘭點點頭，又問︰“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扣除成本，大概兩三萬。”
“兩三萬？”王秀蘭算了算，“那養家夠了。你們以後結婚，打算住哪？”
“就住別墅。”
“別墅寫你的名字？”
“寫我和小周的名字。”林北看了小周一眼。
該撒謊還是要撒謊。
王秀蘭的表情終于松動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看了周國良一眼。
周國良推了推眼鏡︰“小林，你這個人我們看著還行，就是有幾個問題想再問問你。”
“您說。”
“你家里有七人住在一起，生活上是否不方便？還有他們都是什麼職位和身份？”
林北腦子飛快轉著。
“有……有店長，有美容師，有前台，有……有學徒。”
“都是女的？”
林北有些緊張。
“哦……有男有女。”
他是真不太敢說全都是女孩啊。
小周又踢了他一腳。
這次力道大了點。
王秀蘭沒追問，換了個話題︰“你和小周認識多久了？”
“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就要見家長，你們發展挺快。”
小周趕緊解釋︰“媽，我們認識雖然不久，但感情很穩定。”
“穩定？”
王秀蘭看著她，“你確定他靠譜？”
“確定。”
王秀蘭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小周，嘆了口氣︰“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做父母的管不了。”
“但是有一條，結婚的事不能急，至少要談一年再說。”
小周松了口氣︰“知道了。”
菜上來了，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農家一碗香、酸豆角、清炒時蔬。
王秀蘭不停給林北夾菜，嘴上說“吃吃吃，別客氣”，眼楮卻一直盯著他的吃相。
林北吃飯速度適中，不吧唧嘴，不掉飯粒，筷子拿得標準。
其實比自己平時吃飯會拘謹很多。
王秀蘭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林，你平時抽煙喝酒嗎？”
“不抽煙，偶爾喝一點酒。”
“喝酒不開車。”
“知道，我開車不喝酒。”
周國良接話︰“小周在醫院工作，壓力大，你多讓著她。”
“我會的。”
“她值夜班的時候，你去接過她嗎？”
“接過好幾次。”
“那就好。”周國良點點頭，“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王秀蘭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林北碗里︰“小林，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們家小周條件不差，在醫院是正式編制，工資也不低。”
“追她的人不少，但她都沒看上。她看上你，說明你有過人之處。你別辜負她。”
“不會的。”
“你說不會，我信你。”
王秀蘭看著他，“但你要是辜負了她，我這個當媽的，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分量很重。
林北點頭︰“阿姨，您放心。”
……
十分鐘前。
隔壁包廂。
可熱鬧了。
爽兒把耳朵貼在牆上，听了半天，什麼也沒听見。
“嗎的，這牆隔音太好了。”
小青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里端著一杯茶︰“你小點聲，別被發現了。”
“我小點聲怎麼听得見？”
爽兒急了，“我帶了竊听器！”
小柚瞪大眼楮︰“你哪來的竊听器？”
“網上買的，遠程監听的那種。”
爽兒從包里掏出一個像 U 盤一樣的東西，上面有個小燈一閃一閃的，“我昨晚偷偷貼在他們包廂的桌子下面。”
甦甜甜驚了︰“你這也太專業了吧？”
“那當然，我是行動派。”
爽兒把耳機塞進耳朵，按了一下按鈕，然後臉色變了，“臥槽，能听見了！”
孟晚晴湊過來︰“說什麼了？”
爽兒听了一會兒，嘴角開始抽搐，然後終于忍不住了，捂著嘴笑出了聲。
“怎麼了，怎麼了？”小柚問。
爽兒摘下耳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北說他家八口人……哈哈哈哈……小周她媽問他家里幾口人，他說八口……哈哈哈哈……”
沈雅靠在椅子上，端著紅酒杯，嘴角微微翹起︰“八口？他把我們六個加上他自己和小周，剛好八個。”
“對！他就是這麼算的！”
爽兒拍大腿，“然後她媽問‘都是什麼人’，他說‘有店長、美容師、前台、學徒，有男有女’。”
“哈哈哈哈，小周她媽要是知道店長是青姐，美容師是孟姐，前台是我，學徒是甜甜，直播是甜甜，老板是他，房東是雅姐，她不得當場腦梗？”
小青也忍不住笑了。
甦甜甜捂著嘴笑︰“他還說‘有男有女’，哪來的男的？”
“可能把他自己算進去了。”孟晚晴笑著搖頭。
爽兒又把耳機戴上，听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成了“嗑到了”的表情。
“怎麼了？”小柚問。
“林北說別墅寫他和周姐兩個人的名字。”
爽兒摘下耳機，“沒辦法，善意的謊言。”
沈雅放下酒杯︰“是啊，畢竟房子都賣完了，還是我和他的名字。”
……
飯局接近尾聲，王秀蘭放下筷子，看著林北。
“小林，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您問。”
“你以前談過幾個女朋友？”
林北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小周的腳在桌下瘋狂踢他。
“談過……幾個。”
“幾個是幾個？”
“不太多。”
“不太多是幾個？”
林北深吸一口氣︰“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後來分了。”
“就一個？”
“對，就一個。我不太好意思說，就只能說談了幾個。”
王秀蘭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行，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以後你對我閨女好就行。”
“一定。”
吃完飯，林北結了賬，送小周父母回酒店。
車上，王秀蘭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的夜景，突然開口︰“小林，你這車坐著挺舒服的。”
“阿姨您喜歡的話，下次我帶您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