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送回房间。”
“我不要回房间，我要睡客厅。”
“客厅凉。”
“那你给我盖被子。”
林北叹了口气，去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爽儿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蛹。
“林北，你也睡这。”
“我睡这腰疼。”
“那你垫个枕头。”
林北从她房间拿了个枕头，垫在地毯上，躺下来。
爽儿裹着被子滚过来，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晚安，老公。”
“晚安。”
……
第二天早上，小柚第一个下楼，看见客厅地上两个人裹着被子挤在一起，愣了一下。
她蹲下来，戳了戳爽儿的脸。
爽儿没醒。
又戳了一下。
“别闹……”爽儿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林北的腋窝里。
小柚站起来，去厨房做早餐了。
小青第二个下楼，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倒了杯咖啡，又走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两个人睡觉。
苏甜甜下楼，看见小青坐着，也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地上的一男一女。
“他们昨晚就这样睡的？”苏甜甜小声问。
“看样子是。”小青喝了一口咖啡。
孟晚晴抱着团子下来，团子看见地上的被子，跳下去，踩在爽儿脸上。
爽儿猛地坐起来：“谁踩我？！”
团子喵了一声，跳回孟晚晴怀里。
爽儿摸了摸脸上的猫爪印，转头看见林北还在睡，一把推醒他：“你老婆被猫踩了，你还在睡？”
林北睁开眼，看见小青和苏甜甜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看着他。
林北：“早。”
小青：“早。你昨晚睡得舒服吗？”
“还行。”
“腰不疼？”
“有点。”
“活该。”小青站起来，去厨房帮小柚做早餐了。
林北：“……”
早餐桌上，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小柚煎了鸡蛋、煮了粥、蒸了包子。
小青泡了咖啡，孟晚晴切了水果，苏甜甜摆盘，爽儿负责吃。
小周今天调休，也在。
“小周姐，你爸妈今天走了吗？”爽儿边吃边问。
“走了，早上六点就出发了。”
“你妈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小周想了想：“她说‘这个林北，看着还行，就是身边女人太多了’。”
爽儿差点被粥呛到：“她看出来了？”
“她说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家里到处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化妆品、护肤品、发圈、夹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妈，你女儿也是女人，这些东西也有我的一份’。”
爽儿竖起大拇指：“周姐你太机智了。”
“不是机智，是没办法。”小周苦笑，“我妈那个人，你越解释她越不信。不如直接糊弄过去。”
林北放下筷子：“你妈有没有说别的？”
小周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她还说……让我别太早结婚，再观察观察你。”
爽儿插嘴：“观察什么？林北有什么好观察的？他对你好就行了呗。”
“她说‘男人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
“那是别人，林北不会。”爽儿说得斩钉截铁。
林北看了爽儿一眼，心里暖暖的。
……
林北想了两天，决定给小周一个惊喜。
同时也算是做点事情，让小周的父母感受到自己对小周的心，安慰安慰老两口。
不是那种花钱买礼物的惊喜，小周不缺那个。
她缺的是一个人把她小时候丢掉的东西捡回来，放回她手里。
他给小周她妈王秀兰打了个电话。
王秀兰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未来女婿会单独给她打电话。
“阿姨，我想问您个事，小周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但没做成的事？”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她小时候想当画家，天天拿铅笔画画，画得可好了。后来她爸说学画画没出路，让她学了护理。这么多年了，她再没画过。”
林北寒暄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开车去了城最大的美术用品店。
画架、画布、颜料、画笔、调色板、松节油、上光油。
他对着手机上的清单一样样找，购物车堆得像小山。
店员是个戴贝雷帽的文艺青年，看他买这么多，问：“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林北：“不是，给我女朋友买的。”
文艺青年点点头，“你女朋友真幸福。”
林北想了想，心想她要是知道自己有七个女朋友，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别墅三楼还留下了一个小的空房间，众人的想法是可以随机布置成不同功能的功能房，眼下林北决定让它先当一段时间的画室。
所有的东西都堆在画室里。
画架组装起来比看起来复杂，林北对着说明书拧了半个小时的螺丝。
画布绷上去要用力，他拉了好几次才绷平。
颜料按色系排好，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彩虹躺在桌面上。
画笔按大小插在笔筒里，从细如针尖的勾线笔到粗如扫把的刷墙笔，一应俱全。
调色板是实木的，纹路很好看，他擦了又擦。
最后在墙角摆了一盆绿萝，窗台上放了一束向日葵，把落地灯的角度调好，让光线刚好打在画架正中央。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觉得还差点什么。
想了想，去楼下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巴黎水，放在了画架旁边的小圆桌上。
小周下班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她在急诊科连轴转了十个小时，午饭都没顾上吃，脸色白得跟白大褂一个色号。
林北在门口等她，接过她的包。
“累了吧？”
“还行，今天病人不多。”
林北拉着她的手往三楼走，“你闭眼。”
“干嘛？”
“闭眼。”
小周看了他一眼，闭上了。
林北牵着她，一级一级上楼梯，走到三楼东边的房间门口，停下来。“好了，睁眼。”
小周睁开眼。
门推开了，灯光亮起来。
画架、画布、颜料、画笔、窗台上的向日葵、墙角的绿萝、小圆桌上的巴黎水。
一切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小周站在门口，像被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