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北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準備再睡五分鐘。
門開了。
林北眯眼一看，好像一群人擠在門口，互相推搡誰都不肯第一個進來。
最後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小柚踉蹌著沖進來，差點摔在床邊。
“林北哥、哥哥……生日快樂……”
小柚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里捧著一個東西，用禮品紙包著，包得歪歪扭扭，膠帶纏了好幾圈，像個木乃伊。
林北坐起來，揉了揉眼楮︰“幾點了？”
“七點半。”
小柚把禮物塞到他手里，“這是我織的，可能不太好看……”
林北拆開包裝紙，里面是一條圍巾。
灰色的毛線，針腳有松有緊，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兩頭還各有一個毛球——左邊的大，右邊的小，不對稱。
圍巾整體看起來像一個喝醉了的蛇。
但林北知道，小柚花了多長時間學織圍巾。
上個月她就天天晚上窩在沙發上對著 b 站教程學，被爽兒笑話“你織的是圍巾還是漁網”。
“好看。”林北把圍巾圍到脖子上，毛球一高一低地垂著，“暖和。”
小柚眼楮亮了︰“真的嗎？你不覺得丑？”
“不丑，有特色。”
“那我明年再織一條更好的！”
“行。”
小柚高興得原地蹦了一下，然後趁林北不注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跑了出去。
她剛跑出去，小青就進來了。
她沒敲門，也沒打招呼，直接走進來，把一個小盒子放在床頭櫃上，面無表情地說︰“生日禮物。”
林北拿起來拆開——一塊黑色的手表，表盤簡潔，指針鋒利，表帶是磨砂皮的，整體風格跟她本人一樣冷酷。
“這表不便宜吧？”林北翻看了一下。
“不貴。”小青說，然後補了一句，“兩個月的舞蹈室利潤。”
林北︰“……那叫不貴？”
“你喜歡就值。”小青說完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他說，“生日快樂。”
然後走了。
林北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第三個進來的是爽兒。
她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到了︰“林北哥！起來收禮了！”
門被一腳踢開，爽兒捧著一個精致的小禮盒，包裝紙上印著粉色的愛心，還系了個蝴蝶結。
她穿著那件白色低領打底衫，頭發扎了兩個丸子，像個年畫娃娃——如果年畫娃娃穿低胸裝的話。
“給！”
爽兒把禮盒往林北手里一塞，然後坐到床邊，翹著二郎腿，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拆開看看，我挑了好久。”
林北看她那表情，心里有點發毛。
他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
一條黑色的丁字褲。
布料少得可憐，前面是一小塊三角形，後面是一根線。
旁邊還配了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林北哥穿上一定很性感”。
林北臉抽筋了。
“爽兒。”
“嗯？”
“這是什麼？”
“內褲啊。”爽兒眨眨眼，“丁字褲，你沒穿過吧？試試，舒服的。”
“這是女人穿的。”
“誰說的？男人也能穿，你看那前面有個‘兜’，專門給你設計的。”
爽兒指著那塊小三角形，“就是給你這種‘有料’的人準備的。”
林北把盒子蓋上，塞回她手里︰“拿走。”
“不拿！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
爽兒把盒子又推回來，“你不穿也行，留著當紀念品。等你老了拿出來看，說‘這是爽兒十八歲那年送我的丁字褲’，多浪漫。”
“這叫浪漫？”
“這叫情趣！”
爽兒理直氣壯，“情趣你懂不懂？你跟小青那啥的時候，你可以穿這個，她肯定笑場——”
“爽兒。”林北打斷她，“你再胡說我讓你今天吃不上蛋糕。”
爽兒立刻閉嘴，做了個封嘴的手勢，但眼楮還在笑。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林北哥，那個‘兜’的位置我專門量過的，應該剛好。”
然後飛快地跑了。
林北深吸一口氣，把丁字褲盒子塞到床底下最深處。
第四個進來的是孟晚晴。
她端著一碗長壽面，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幾根青菜，湯底清澈。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用發夾夾著，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安心的微笑。
“過生日要吃長壽面，我早上起來煮的。”孟晚晴把面放在床頭櫃上，“趁熱吃。”
“謝謝晚晴。”林北端起碗，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湯很鮮。
孟晚晴又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盒，包裝樸素，沒花里胡哨的圖案︰“這個是禮物，按摩儀，你平時看手機多，脖子容易酸。”
林北接過，心里一暖。
孟晚晴就是這樣，永遠在關心別人最需要的東西。
“晚晴，你坐會兒。”
“不了，我去煮粥，她們還沒吃早飯。”孟晚晴笑著走出去，輕輕帶上門。
林北繼續吃面，吃到一半，甦甜甜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頭發披著，素顏但唇色天生紅潤。
她手里拿著手機，手機連著一個小音箱。
“北哥，生日快樂。”甦甜甜說了一句，然後點開手機，小音箱里傳出她的聲音——一首生日歌，清唱的。
真好听，純粹，天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她只唱了四句，但林北听得雞皮疙瘩起來了。
耳朵要懷孕了。
“錄的？”林北問。
“嗯，昨晚錄的，後期沒加任何效果。”甦甜甜眨眨眼，“純原聲版，全球僅此一份。”
“謝謝。”
“不客氣。”甦甜甜湊過來，把手機和小音箱收好，“對了，我還準備了一份實體禮物，在樓下，晚上給你。”
“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晚上你就知道了。”甦甜甜笑著跑了。
小周端著一個小托盤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套養生茶禮盒，透明的玻璃瓶里裝著枸杞、菊花、紅棗、桂圓，搭配好的，一包一包分裝整齊。
“林北哥，生日快樂。”
小周把托盤放在床邊，禮盒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的卡片，“這個茶每天泡一包，養肝明目。你天天看手機看電腦，眼楮容易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