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了看爽兒（胸大、高挑、濃顏），又看了看小柚（嬌小、可愛、學生氣），又看了看小青（冷艷、鋒利、氣場強），嘴角抽了抽。
她心里在想，這家基因跨度挺大，但嘴上沒說，笑著把她們領進了一個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鋪著紅色塑料桌布。
孟父讓林北坐主位，林北不肯，推來推去，最後孟父自己坐了主位，林北坐他右邊，孟母坐左邊，孟晚晴坐孟母旁邊，爽兒坐林北旁邊，小柚和小青依次坐下。
菜單拿上來，孟父先遞給林北︰“小林，你點。”
“叔叔您點，您熟悉。”
“那我就不客氣了。”
孟父接過菜單，翻了翻，對老板娘說︰“來個紅燒排骨、酸菜魚、小炒肉、家常豆腐、西紅柿炒雞蛋、再來個紫菜蛋花湯。”
“夠了夠了。”林北說。
“不夠再加。”孟父合上菜單，“再拿幾瓶啤酒，冰的。”
爽兒舉手︰“我也要啤酒。”
孟父看了她一眼︰“你成年了嗎？”
“十八了，今年十九。”爽兒說。
“那能喝，少喝點。”孟父笑了。
菜上得很快。
紅燒排骨是孟父專門給林北點的，他用公筷夾了一塊放到林北碗里︰“嘗嘗，這家排骨做得好，老湯炖的。”
林北咬了一口，確實不錯，肉爛入味，不柴不膩。
“好吃。”他說。
“好吃多吃。”孟父又夾了一塊。
爽兒在旁邊看著，低頭跟小柚咬耳朵︰“你看孟叔，像不像在相女婿？”
小柚小聲回︰“本來就是。”
“我說的是，像不像古代那種——看中了就夾菜，沒看中就倒酒的那種？”
小柚想了想︰“那是相親吧？”
“差不多。”
爽兒夾了一塊酸菜魚，魚肉嫩滑，她吃得眼楮眯起來。
孟母坐在對面，看著爽兒和小柚交頭接耳，又看了看小青——小青安安靜靜吃飯，不主動說話，但也不顯得冷場，夾菜的動作很自然，像在家里一樣。
“小青，你多吃點。”孟母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小青愣了一下，然後說︰“謝謝阿姨。”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孟母笑了︰“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就是話少。”
“她平時話也少。”爽兒替她說，“但她人好，真的。”
“看得出來。”孟母點頭。
孟父開了啤酒，給林北滿上一杯，自己滿上一杯。
爽兒把杯子伸過去︰“叔，給我也倒點。”
孟父看了看她，倒了半杯。
爽兒端起來，嘗了一口，皺眉︰“苦的。”
“啤酒就是苦的。”小柚說。
“那我喝不慣。”爽兒把杯子放下，拿起飲料，“我還是喝這個吧。”
孟父端著杯子，跟林北踫了一下︰“小林，這一杯，我敬你。謝謝你救了我老婆的命。”
“叔叔，言重了，就是聯系了一下專家，沒做什麼。”
“你做的已經很多了。”
孟父仰頭把啤酒干了，哈了一口氣，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酒量不好，一杯啤酒就上臉，鼻子、耳朵、脖子都泛紅。
林北也干了。
孟父借著酒勁說了不少心里話。
爽兒在旁邊安靜地听著，難得沒有插嘴。
小柚低頭扒飯，小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
孟母在桌下握了握孟晚晴的手。
“爸，你喝多了。”孟晚晴的聲音有點抖。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孟父又干了一杯，臉更紅了，說話開始有點大舌頭，“小林，我跟你說，晚晴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她有事不跟人說，自己扛。你得多問問她，別讓她一個人扛。”
“我會的。”林北說。
孟父滿意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次倒完，手已經不穩了，灑了半杯在桌上。
“爸，你別喝了。”
孟晚晴站起來，要去拿他手里的杯子。
“最後一杯。”
孟父躲了一下，酒灑出來，滴在紅色塑料桌布上，“這杯，我敬你們幾個姑娘。”
爽兒、小柚、小青同時看向他。
“謝謝你們照顧晚晴。”孟父端著杯子，對著三個姑娘虛虛地舉了一下，然後一口悶了。
喝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眼楮閉著，嘴角掛著笑，嘴里含混地說了一句︰“好……都好……”
然後打起了呼嚕。
孟母看著孟父，又氣又笑︰“就這酒量，還喝。”
孟晚晴嘆了口氣，把父親靠在椅子上，給他解開領口的扣子。
爽兒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阿姨，叔剛才說了一句‘不管了’，是什麼意思？”
孟母看了她一眼︰“就是不管你們的事了。”
“那您呢？您也不管？”爽兒問。
孟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管也沒用，不是嗎？”
爽兒愣了一下。
孟母看著林北︰“小林，我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
“您問。”
“這幾個姑娘，跟你什麼關系？”
包間里安靜了。
小柚放下筷子，小青放下茶杯。孟晚晴坐在母親旁邊，手在桌下攥緊了。
爽兒倒是大大方方的，看著孟母，等林北回答。
林北看著孟母，說︰“她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孟母重復了一遍。
“對。”林北說，“我不會讓她們任何一個人受委屈。”
孟母沉默了很久，久到爽兒以為她要發火了。
但孟母沒有發火，她只是嘆了口氣，然後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搞不懂。”孟母說，“但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待晚晴好。這就夠了。”
她放下茶杯，看著小柚︰“你呢？你圖他什麼？”
小柚想了想︰“他給我水喝。”
“水？”
“對，一瓶水。我那時候餓了兩天，蹲在公交站，他給了我瓶水。然後請我吃飯，然後收留我。然後……”
她看了一眼林北。
“然後就這樣了。”
孟母看著她，目光從審視慢慢變成了柔軟︰“你也是苦孩子。”
“還行吧，現在不苦了。”小柚笑了笑，“有吃有喝有住，還有人陪著。”
孟母又看了看爽兒和小青。
爽兒難得的乖乖地坐著，眼神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