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兒放下夾子，走過來，拿起林北的手機——林北沒鎖屏，她直接點開了。
“你干嘛？”林北伸手去拿。
“我看看她說什麼。”爽兒把手機舉高，林北沒搶到。
她念了出來︰“‘謝謝你幫我看 wiFi，改天請你吃飯。’——改天？改天是哪天？今天不行嗎？”
她回復了一條︰“他今天沒空，改天也沒空。”
“爽兒！”林北搶過手機。
爽兒已經把消息發出去了。
林北看著屏幕上的“已讀”，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
菲菲很快回了消息︰“你是剛才那個小姐姐？你幫他回的？”
爽兒搶過手機又看了一眼，然後回復︰“對，他忙，烤串呢。”
菲菲回了一個笑臉︰“那改天吧，不急。”
爽兒把手機還給林北，拍了拍手︰“搞定。”
“你搞定了什麼？”林北問。
“搞定了她不請你吃飯。”爽兒說。
“她本來也不會請。”
“你怎麼知道？萬一請呢？”
“請了也不去。”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飯。”林北說完，轉身去烤串了。
爽兒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小柚听到她小聲說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晚一點的時候，菲菲真的過來了。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火龍果、芒果、奇異果，擺得很精致，每塊大小差不多，像刀工考試的作品。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亞麻襯衫，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胸口。
下面還是那條黑色瑜伽褲，換了雙涼拖。
“我來送點水果，算感謝你幫我修 wiFi。”
菲菲把盤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烤爐上的串，“哇，烤了好多。”
爽兒看著她，不說話。
小柚禮貌地說︰“謝謝姐姐。”
“不客氣。”菲菲笑了笑，然後看向林北，“我能待一會兒嗎？一個人在家吃飯太無聊了。”
“能。”林北說。
爽兒在背後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沒理。
菲菲拉了把椅子坐下，跟甦甜甜聊天︰“你是主播？聲音好好听。”
“謝謝。”甦甜甜用播音腔回了一句，“你身材真好，瑜伽練了多久？”
“五年了。”菲菲說，“我之前在健身房教課，後來自己出來開了工作室。”
“在這附近？”甦甜甜問。
“對，三公里，騎電動車十分鐘。”
兩人聊了起來，聊得挺熱絡。
爽兒在旁邊烤串，耳朵豎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菲菲，你多大了？”爽兒問。
“二十四。”
“比我大六歲。”
“那你很小啊。”菲菲看著爽兒，“你看起來不像十八，像……二十。”
“我十八，明年十九。”爽兒說。
菲菲笑了︰“那你叫我姐姐。”
“不叫。”爽兒把烤好的雞翅放進盤子里，“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吃。”菲菲拿了一個雞翅，咬了一口，“嗯，這個好吃，不咸。”
“那是林北哥烤的。”爽兒說。
“哦？”菲菲看了一眼林北，“手藝不錯。”
林北沒說話，繼續烤。
小青從草坪上起來，走到桌邊，拿了一串牛肉，坐在菲菲對面，看了她一眼。
菲菲也看了小青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移開目光。
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交流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在互相打量，也可能只是確認對方的存在。
天慢慢黑了。
小柚打開了院子里的串燈，暖黃色的小燈泡沿著圍牆掛了一圈，像星星落在人間。
沈雅從躺椅上起來，走到烤爐邊，跟林北並肩站著，看著他翻串。
“今天挺熱鬧。”沈雅說。
“嗯。”
“隔壁那個女孩，住多久了？”
“上周剛搬來。”
“一個人？”
“嗯。”
沈雅看了一眼菲菲——她正在跟小周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麼，小周難得地笑了。
“長得不錯。”沈雅說。
“還行。”
“挺大。”
“什麼？”
“胸。”沈雅說。
林北咳了一下︰“我沒注意。”
“你沒注意？”沈雅的嘴角翹起來，“你是沒注意還是不敢說？”
“沒注意。”
“行，你說沒注意就沒注意。”沈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坐下了。
爽兒從旁邊湊過來，用只有林北能听到的聲音說︰“沈姐剛才跟你說什麼？”
“說你的雞翅又糊了。”
“沒糊。”爽兒看了一眼烤網上的雞翅，確實沒糊，“她肯定在說菲菲。”
“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我看她嘴型了，她在說‘胸’。”
“你看嘴型能看出‘胸’字？”
“能，我讀唇語。”爽兒很認真地說。
林北決定不接這個話了。
九點多，菲菲起身告辭。
“謝謝你們，今天吃得很開心。”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改天我請你們吃飯，燒烤也行，我烤得也不錯。”
“你會烤？”爽兒問。
“瑜伽教練什麼都會。”
菲菲笑了笑，然後看向林北，“林北，加了你微信，以後鄰里鄰居的，多關照。”
“好。”林北說。
菲菲走了。
她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串燈，然後拐進了隔壁的門。
爽兒站在門口，看著她進去，然後轉身回到院子里，坐到林北旁邊。
“林北哥。”
“嗯。”
“她胸真的大。”爽兒的語氣突然認真了。
林北轉頭看她。
“我剛才站在她旁邊，對比了一下，”爽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差不多大。”
“你說過這個了。”林北說。
“我知道，但我確認一下。”爽兒抬起頭看著林北，“你剛才說我比她大，是哄我的吧？”
“不是哄你。”
“真的？”
“真的。”
爽兒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行，信你。”她靠在他肩上，“那你不許刪她微信。”
“為什麼？”
“刪了就說明你心里有鬼。”爽兒說，“留著她，我不怕。”
林北沒說話。
“反正你跑不掉。”爽兒小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去收烤爐了。
小柚、小青、小周、甦甜甜、孟晚晴、沈雅，各自收拾著盤子和杯子。
院子里熱熱鬧鬧的，串燈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來，落在了這個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