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你欺负她干嘛？”
“她抢我位置。”
“什么位置？”
“你旁边的位置。”爽儿理直气壮。
她打了个嗝，接着一屁股坐在床上：“我不管了，今晚你就在这儿睡。”
林北看了她两秒，没说话，走过去坐在床边。
爽儿立刻倒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的大腿，声音闷闷的：“林北哥，你今天在夜店的时候，看到那个黄毛跟我搭讪，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林北说。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爽儿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腿上，“你看到别的男的跟我搭讪，你不应该吃醋吗？”
“没必要。”林北说，“你又不会跟他走。”
爽儿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这么相信我？”
“相信。”林北伸手，把她脸上的一根头发拨开，“你跑不了。”
爽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坐起来，一把抱住林北的腰，往床上倒：“那就别跑了，睡觉！”
林北还没躺稳，门“砰”地被推开了。
小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白色泡泡袖短裙，丸子头已经完全散了，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醉酒后的红晕。
她扶着门框，看着房间里的一幕——爽儿抱着林北，林北半躺在她床上。
“林北哥哥！”小柚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北坐起来：“没有，你怎么上来了？”
“我在楼下等你，你不上来。”
小柚走进来，走到床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北，“我也要跟你睡。”
“你回房间睡。”林北说。
“不回。”小柚直接爬上床，挤到林北另一边，抱住他的胳膊，“我今晚就睡这儿。”
爽儿被挤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小柚，立刻炸了：“小柚！你抢我位置！”
“我先来的。”小柚说。
“你才刚来！”
“我三年前就预约了。”
“你还记着三年前的事呢？”
爽儿坐起来，“你那叫预谋！我这是现场执行！”
“不管，反正我睡了。”小柚闭上眼睛，往林北身上靠，像焊在他身上一样。
爽儿看着她，又看了看林北，哼了一声，躺回去，抱住了林北的另一条胳膊。
林北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两条胳膊被占满，动都动不了。
“你们俩……”他说。
“睡觉！”爽儿和小柚同时说。
林北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门又被推开了。小青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穿着黑色紧身裙，已经换成了睡袍，头发也放下来了。
“你们吵到我了。”她说。
“我们没吵。”爽儿说。
“你们说话的声音隔壁都听得到。”
小青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三个人——林北被夹在中间，爽儿抱左胳膊，小柚抱右胳膊，像三明治。
小青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了。
爽儿睁开眼睛：“你干嘛？”
“睡觉。”小青说。
“这是我在房间。”
“今晚是公共区域。”小青闭上眼睛，“别说话。”
爽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小青那张冷脸，又把嘴闭上了。她嘟着嘴，重新抱紧林北的胳膊。
林北被三个人夹着，左边爽儿，右边小柚，床尾还躺着小青。
其实小青是躺在床的边缘，脚伸到床尾的位置，占了很小的面积，但存在感很强。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你们能不能……”他话说到一半，小青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林北读懂了其中的意思——“闭嘴”。
林北闭上了嘴。
楼下，苏甜甜在地毯上翻了身，搂着那个不亮的兔耳朵，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始说梦话：“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苏甜甜的直播间……今天……今天给大家带来的内容是……呼……”
她翻了个身，继续说：“感谢‘我是你爸爸’送的火箭……感谢‘清风徐来’送的飞机……感谢……呼……”
小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热水，看到苏甜甜在地毯上自言自语，走过去，蹲下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苏甜甜，你醒醒。”
苏甜甜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小周：“你是……谁？”
“小周。”
“小周……小周是谁？”苏甜甜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坐起来，“哦，小周！护士！打针的那个！”
小周面无表情：“我不打针。”
“那你来干嘛？”苏甜甜歪着头。
“你睡在地毯上。”
“地毯好。”苏甜甜又躺下去，把脸贴在地毯上，“地毯凉快。”
小周没办法，把热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守着她——怕她半夜呕吐窒息。
孟晚晴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轻声说：“你去睡吧，我来看她。”
“你喝了吗？”小周问。
“我只喝了一杯莫吉托。”孟晚晴说，“没事。”
小周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孟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毯上的苏甜甜。
她已经又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手里抱着那个死兔子耳朵，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两声梦话。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
爽儿的房间里，战争还没结束。
爽儿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脚踢在小柚的小腿上。
小柚痛醒，小声喊：“爽儿姐你踢我。”
“我没踢。”爽儿闭着眼睛说。
“你踢了。”
“那我梦里踢的，梦里不算。”
小柚气鼓鼓地转过身，对着林北的耳朵小声告状：“林北哥哥，爽儿姐踢我。”
林北没醒。
爽儿又翻身了，这次胳膊横过来，搭在了小青的脸上。
小青伸手把胳膊拨开。
爽儿的胳膊又搭上来。
小青又拨开。
第三次的时候，小青没有拨开，而是捏住了爽儿的手腕，往旁边一丢，力度刚好，爽儿的胳膊被丢到床外，垂下来。
爽儿醒了：“谁打我？”
“没有。”小青闭着眼睛说。
“你打了。”
“你做梦了。”
“我梦到你打我。”爽儿坐起来，指着小青，“你趁我睡觉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