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想了想，其实他也有点怕热：“怕。”
“那你可以只穿短裤睡。”爽儿说，“我不介意。”
“我介意。”小青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你介意什么？”爽儿问。
“介意你说话的内容。”
“我说的很正常啊。这是合理化建议，夏天穿短裤睡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都穿长袖睡衣，不热？”
没人回答她。
爽儿自己继续说：“那今天我穿得少，给你们打个样。”
她坐起来，把外面的卫衣脱了，露出里面的小背心——白色，细带，短款，露出腰和一截后背。
她把卫衣扔到床尾，重新躺下：“这样凉快。”
“你穿这个睡？”小柚问。
“对，怎么了？”
“你平时都穿这个？”
爽儿笑嘻嘻：“天热的时候就穿这个。你们也可以穿，也可以不穿，我不介意。”
“你不用帮我们不介意。”小青说。
爽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北，脸朝向小柚那边：“那我不说话了，睡觉。”
两分钟后，她又开口了：“青姐你脚碰到了我。”
“没有。”
“碰了，凉凉的。”
“那是我腿。”
“你腿碰到我腿了。”
“床就这么大。”小青说。
“六米还叫就这么大？”爽儿坐起来，“你往那边挪一点。”
小青没动。
爽儿伸手推了她一下，小青还是没动。
“你推不动她。”林北在旁边说。
爽儿放弃了，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明天我睡中间。”
“你今晚已经睡中间了。”苏甜甜说。
“那我明天还要睡。”
“中间挤。”
“不挤，我瘦。”
没人接话。
爽儿掀开被子，又把头露出来：“那我后天睡中间。”
“你每天都在中间。”小青说。
“那是因为你们没抢过我。”爽儿说完，得意地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她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张开，脸埋在林北的肩膀旁边。
……
半夜两点，床上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爽儿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小柚的肚子上。
小柚在梦里哼了一声，推了推，没推动，就继续睡了。
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侧挪到了床中间，占据了林北另一侧的位置。
她的睡姿很规矩，侧躺，手放在枕边，像雕塑。
孟晚晴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但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无意识地往暖和的地方靠。
靠到了林北这边。
她的额头碰到了林北的肩胛骨，没有醒，继续睡。
苏甜甜的睡姿最张扬。
她呈大字型躺在床尾，占据了将近一米二的宽度，一条胳膊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尖悬空。
小周在凌晨四点醒了一次，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苏甜甜的腿占领了，她没吵醒任何人，从床尾绕过去，睡在了沈雅旁边。
沈雅整晚没怎么动，侧躺在最外面，呼吸平稳，像一直醒着又像一直睡着。
……
到天亮的时候，八个人的位置变成了一团乱麻。
爽儿的头枕在小柚的胳膊上，小青的脚碰到了林北的小腿，苏甜甜的腿搭在小周的腰上，孟晚晴缩在林北和爽儿之间的空隙里，沈雅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林北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和五六条胳膊腿交错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坐起来，发现两条腿被压住了。
左边是小青的脚踝，右边是爽儿的小腿。
他试了试，没成功。
爽儿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我想起来。”林北说。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压在他腿上的小腿，没挪开：“再躺会儿，还早。”
“几点了？”
爽儿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我得去宠物店。”
“今天周末，不开门。”
“周末也有客人预约。”
爽儿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腿，林北终于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沿，看着床上这一片凌乱的画面。
小柚搂着抱枕。
小青翻了个身。
苏甜甜还在睡。
小周已经睁眼了但没动。
孟晚晴蜷在被子一角。
沈雅靠在床头刷手机。
“你起这么早？”沈雅问，语气平静。
“有约。”林北站起来，去浴室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有一块红印——不知道是枕头上蹭的还是被谁亲的。
他用手搓了搓，没搓掉。
……
吃早餐的时候，爽儿坐在餐桌边，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小背心外面随意套了一件灰色开衫，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开一个国际会议。
“昨晚，我做了统计。”她开口了。
“统计什么？”苏甜甜端着牛奶杯。
“统计了每个人的睡姿。昨晚我醒了一次，发现小柚抱着枕头，青姐缩成一团，苏甜甜张开手臂占了差不多一米二的位置，小周睡得很规矩，孟姐蜷着，沈姐一动不动——像躺尸。”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苏甜甜问。
“我是因为被吵醒了，林北哥翻身的时候把我推醒了，然后我就睡不着了。”爽儿说。
“我翻身能把你推醒？”林北看着她。
“你翻身会带动床垫震动，幅度不小。你在床上的动静比你想象的大。”
“你平时睡旁边也没见你醒。”
“那是因为我习惯了，昨晚集体睡，敏感度高。”
“那你今晚别睡旁边了。”林北说。
“不行，我必须睡旁边。”爽儿说完，低头继续戳煎蛋。
小柚从楼上下来，穿着碎花睡衣，揉着眼睛：“今天早上谁在我旁边放了个屁？”
“不是我。”爽儿立刻说。
“也不是我。”小青放下筷子。
“我睡觉不放屁。”苏甜甜说。
“肯定有人。”小柚嘟着嘴，“臭臭的。”
爽儿转头看了一眼林北，林北看了她一眼，她就收回目光，低头喝粥。
饭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青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拿着碗去厨房。
小柚也跟着站起来：“我也饱了。”
餐桌边只剩下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