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王博，说了一句：“刚才我听到你说‘开宠物店收入一般’。”
王博的笑容僵了半秒：“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不重要，你对她的工资没概念，”林北语气很平，“她住的房子，是我买的。”
“她开的那辆车，也是我买的。”
“她是护士，但她不需要为钱发愁。”
“你请她吃饭的那家店，可能就是她平时不想去的那家。”
王博的笑容彻底收起来了。
爽儿在旁边听着，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用鞋底悄悄碾了一下地面，没出声。
王博沉默了两秒：“你这人说话还挺直接。”
“我这人不太喜欢绕弯子。“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回去了。”
王博看了看小周，又看了看林北，然后笑了一下：“行，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见了面还是同事，大家都是体面人。”
他转身走了。
白大褂的下摆在下午的日光里翻了一下，消失在门诊大厅门口的玻璃门后面。
爽儿这才开口：“你刚才那段说得真解气。”
“哪段？”
“你对他说‘她住的房子是我买的’那段。”
“那段是实话。”
“实话才伤人。”爽儿说，“你看他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吃了半斤辣椒。”
小周没有说话，站在林北旁边，手垂在身侧。
她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勾了一下林北的小指，碰了一下就松开了，跟平时一样不声不响。
“走吧，回家了。”林北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爽儿和小周跟在后面。
爽儿上了副驾，小周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林北上车之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周正靠着窗，低头看手机，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的，是她真的没事。
“回家吃饭还是外面吃？”林北问。
“回家。”小周说，“我买了菜在冰箱里。”
“你今天上班还能买菜？”
“早上出门前买的，放冷藏里了。”
林北没有追问，发动了车。
……
回到别墅的时候是六点不到。
小周换了身家居服，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菜。
一把青菜、一盒豆腐、半斤切好的瘦肉、一把葱。
她系上围裙，开始洗米煮饭，动作利落，不紧不慢。
爽儿没换衣服，直接靠在厨房门框边，把医院门口的事复述了一遍。
她的复述添了不少料。
王博的表情被描述成“像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林北的语气被形容为“像在菜市场挑西瓜一样随意但有压迫感”。
“你真没看到他走的时候那个表情，我都替他尴尬。”爽儿说。
“你当时没在看他。”孟晚晴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我在余光里看到的。我的余光范围很广。”
小青从楼梯上下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 t 恤和黑色短裤。
她走到厨房门口，听到爽儿刚才那番话：“你没被看到，是好的。”
“什么意思？”
“你站在门口的时候，挡住了他的视线。”小青说，“他只能看到你胸口。”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黑色短袖，领口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她抬头看着小青：“你怎么知道我挡住了他的视线？”
“因为我在车里看到了。”小青说，“我坐在后排右边靠窗的位置。”
爽儿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在车里的？”
“你们去医院之前我就上车了，在后排躺着睡觉。”
“你没说话？”
“不想说话。”
爽儿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行，你牛”的微妙感。
她没再追问，转头看着小周在厨房里忙活：“小周，你那个同事明天还会不会找你？”
“不会了。”
小周没有抬头，把切好的瘦肉倒进碗里，“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只是觉得有机会试试。”
“那你明天上班怎么面对他？”
“正常面对，又不是我主动的。”
小周把豆腐从盒子里倒出来，切成块，“他要是还来，我就直接跟他说‘别来了’。”
爽儿点了点头：“那也行，反正林北哥今天已经帮你挡了。”
“我没挡他。”
林北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宠物杂志，没抬头，“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你那几句话顶别人打一架。”爽儿说。
林北翻了一页杂志，没有接话。
小周炒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锅铲放在锅沿上，侧过头看了林北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转回去继续炒菜。
但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微微一笑，心里甜甜的。
……
饭是六点半左右吃的。
小周和爽儿一起做的。
最后晚晴也来帮忙了。
八菜一汤。
爽儿吃得最快，一边吃一边点评：“豆腐不够咸。”
“你刚才酱油放少了。”林北说。
“你看到了？”
“你在厨房门口站着，我在客厅坐着，看得清楚。”
“你看我做菜？”
爽儿夹了一块豆腐，“那你也不进来看一下。我放酱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本来想多放一点，结果没收住。”
“你收住了，没多放。”
“你连这个都看得到？”
“我在看杂志，余光扫到的。”
“你今天全用余光。看那个王医生用余光，看我用余光，你的余光挺忙的。”
林北夹了一筷子肉，塞她嘴里：“吃你的吧！”
小柚吃完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一边吃一边问：“那个王医生长得帅吗？”
“还行。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那你要小心一点。”小柚说，“斯文的人有时候会说奇怪的话。”
“对，斯文败类。”
“他说了，说小周可以多一个选择。”爽儿替小周回答，“然后林北哥就下车了。”
“然后呢？”
“然后林北哥跟他说，‘她住的房子是我买的’。”
小柚嚼着饭，想了一下：“这句话好直接。”
“直接才好用。”爽儿说，“你要是不说清楚，他就以为还有机会。”
孟晚晴在旁边喝汤，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小周，如果他再找你呢？”
“那就再拒绝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