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看完。
太阳已经升到半山腰了。
河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能看见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影子。
林北站在河滩上跺了跺脚，脚底板被凉石头硌得发麻。
他正琢磨要不要回去躺会儿，身后传来爽儿撕心裂肺的喊声。
“林北哥——你偷看日出不带我——”
林北回头，看见爽儿光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头发炸得跟个鸡窝似的。
冲锋衣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在身后飘着。
她跑了两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到林北后背。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他肩膀上喘气：“呼……呼……日出呢？”
“看完了。”
“那我呢？”
“你起晚了。”
“那我白起来了。”
爽儿从他背上滑下来，蹲在河边捧了一捧水泼脸上，“嘶——这水好冰！”
她甩了甩手，水珠溅到林北裤子上，“赔我日出。”
“明天还有。”
“明天你早起叫我。”
“我叫了你，你没醒。”
“你叫的不够大声。”
爽儿振振有词，“你要用那种——林北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那种音量。”
“我喊了，你翻了个身说‘再睡五分钟’，然后继续打呼噜。”
“我没打呼噜。”
“你打了。”
“证据呢？”
“小青录了。”
爽儿猛地扭头，看见小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帐篷门口了，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对着她。
小青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播放键，爽儿打呼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粗重、有节奏、中间还夹了一声奇怪的抽气音，像在梦里啃西瓜。
爽儿愣了一下，然后冲过去抢手机：“删了！快删了！”
小青把手机举高，爽儿跳了两下没够着。
小青比她高半个头，手臂伸直了爽儿只能拍到她的手腕。
“你多高？”小青问。
“一米六……七。”
“差了点。”
“你把手机给我！”
“你先承认你打呼噜。”
“我不承认！”
“那我发群里。”
爽儿回头看了一眼林北。
林北站在河边，耸了耸肩。
爽儿又看了看小柚。
小柚抱着熊蹲在帐篷门口，捂着嘴笑。
孟晚晴在整理食材袋子，嘴角也是弯的。
苏甜甜把音箱搬到了河滩上，正蹲着调音，嘴里哼着歌，看戏看得挺投入。
小周从急救包里摸出一个耳塞递过来：“这个给你，下次睡隔壁可以戴。”
爽儿：“下次我睡林北哥旁边就行了，不用耳塞。”
小青：“那你呼噜吵他。”
“他喜欢听我打呼噜。”爽儿扭头看林北，“是不是？”
“你继续吹。”
“你看，他默认了。”
“我那是懒得说。”
爽儿哼了一声，不理小青了，转身跑回帐篷去换衣服。
小柚抱着熊走到林北旁边，仰头看他：“林北哥哥，今天白天干什么？”
林北：“烧烤、钓鱼、捡石头、发呆。你想干什么？”
“我想下水。”小柚看了看河，“但水有点冷。”
“中午晒晒就暖了，下午可以下去踩踩水。”
“那你陪我踩。”
“行。”
苏甜甜把音箱调好了，放了首轻快的歌，鼓点散在河滩上。
孟晚晴已经把食材袋子搬到石头上摊开了，正在把昨晚剩下的鸡翅和五花肉重新码好，用小刀削了几根树枝当签子。
沈雅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折叠椅上，翘着腿看河面，姿态闲适得像在五星级酒店的露台。
小周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的石头上，从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开始翻。
“你看什么呢？”沈雅问。
“野外急救手册。”
“露营带这个？”
“以防万一。”
“万一是哪种万一？”
“万一有人摔了，或被蛇咬了，或食物过敏。”
小周认真翻了一页，“或者有人吃烤焦的东西吃出问题。”
“那谁烤焦的概率最大？”
两个人同时看向爽儿。
爽儿正好从帐篷里钻出来，换了件白 t 恤和短裤，光着两条腿，脚上套了双拖鞋。
她看到沈雅和小周看她，也低头看看自己：“干嘛？我穿的有问题？”
“没问题。”沈雅喝了口茶，“你想多了。”
“你俩刚才绝对在说我坏话。”
“我们在讨论烤焦的概率。”小周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会烤东西。”
“我会烤！而且烤得很好！”
“你昨晚烤的鸡翅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红的。”
小青从旁边经过，“跟炭包生肉似的。”
“那叫外焦里嫩！”
“焦的是皮，嫩的是骨头。”
“你吃骨头了？”
“我啃了一口就扔了。”
爽儿气得跺脚，但也没真生气，哒哒哒跑到林北身边：“林北哥，你给我烤，我信你。”
“你先把火生起来。”
“我不会。”
“那你还指挥。”
“我指挥你生火，你指挥我吃，分工明确。”
上午太阳升起来之后，河滩上的石头被晒得暖烘烘的。
小柚真的下水了，裤腿卷到膝盖，踩在浅水里，水才到她小腿肚子。
她弯腰捡石头，挑那些颜色好看的圆石头往岸上扔，攒了一小堆。
“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一颗心？”
她举着一块扁石头，形状确实有点像爱心，被水冲得光滑发亮。
“像。”林北说。
“送给你。”
小柚把石头放到他手里，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迅速缩回去，假装去看别的石头了。
但她嘴角弯着，耳朵尖又红了。
小青蹲在河边洗脸，水波打散了她的倒影，她抹了把脸站起来，短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林北递了张纸巾过去，小青接过去擦了擦脸，说“谢了”，然后坐在石头上开始穿鞋。
动作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苏甜甜在河滩上录了一段河水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轻声说：“这是春天河水的白噪音，适合睡前听。”
然后她关掉录音，笑嘻嘻走过来：“北哥，晚上放给你听。”
“放给所有人听。”
“那效果差一点，白噪音要一对一才催眠。”
“那你晚上开个单独场。”
苏甜甜眨眨眼：“那得预约，我档期满了。”
“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