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确实要再尝试一下。
“那你得先瘦十斤。”
爽儿瞪了他一眼：“你完了，今晚不给你饭吃。”
“孟姐给我留了。”
“我提前回去把你的那份吃了。”
“你吃两份？”
“我吃得下。”
两人回到别墅，太阳已经快要沉到楼后面去了。客厅里飘着一股红烧的香气，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正好，可以开饭了。”
她看了一眼林北又看了一眼爽儿，笑了笑，“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的？”
“我去学校接他了。”爽儿换鞋，“顺便查了个岗。”
“查到了吗？”
“查到了，有人又沾了桃花。”
“我闻到菜香了。”林北没接话，往餐桌那边走。小柚已经在摆碗筷了。
小青坐在餐桌边，手里一杯水。
苏甜甜从三楼下来，边走边扎头发。
小周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什么桃花？”小柚抬头问。
“林北哥今天在学校见了一个学美术的，还穿碎花裙，还化了妆。”
爽儿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还挺好看。”
“你看见了？”小青问。
“我没看见，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好看了？”
“他没说‘好看’，他说‘没注意’——那就是好看。”
苏甜甜坐过来：“那她比我们好看？”
“我不知道。”爽儿嚼完排骨，“但他记住了她穿碎花裙、口红是浅杏色、头发是长的。你觉得这算记住了多少？”
小柚低头摆碗筷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摆，没说话。
孟晚晴端了汤上来，放在桌子中央，坐下来擦了擦手：“那她还会来找林北吗？”
“说要来画猫骨架。”爽儿替林北答了。
“猫骨架有什么好画的？”
“她说她是学美术的，想画骨骼结构。”林北终于开口了。
小周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那她要是真来了，你准备怎么跟她说？”
“不怎么说，她画她的，我忙我的。”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加了陆薇微信。”爽儿说。
“陆薇是工作。”
“这个呢？”
“这个是导师的女儿。”
“那下一个呢？”
“没有下一个了。”
爽儿哼了一声。
小青把水杯放下，声音不大但清楚：“如果她再来，你让她去隔壁楼画狗的标本就行了。”
“隔壁楼？”
“动物科学系也有标本室。”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我把她支走？”
“我没说。”小青站起来盛汤，“你自己想。”
晚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的地方，但小柚今晚比平时安静一点，夹菜的频率也慢。
爽儿坐在她对面，偶尔看她一眼，然后低头扒饭。
苏甜甜在旁边小声问小柚“你是不是不舒服”，小柚摇了摇头说“没有”。
孟晚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吃了，没说话。
饭后，孟晚晴去厨房洗碗。
小柚也没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抱着熊看电视，而是抱着熊上了楼。
小青看了她一眼，继续翻杂志。
苏甜甜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也上楼了。
小周说想回屋躺一会儿，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北和爽儿，空调风吹着灯下的报纸，发出轻轻的哗哗声。
“她吃醋了。”爽儿说。
“谁？”
“小柚。”
“她没说什么。”
“她不说才说明吃醋了。”爽儿靠在沙发靠背上，“你明天早上哄哄她。”
“怎么哄？”
“给她买个奶茶，或者陪她散个步，或者你跟我说你怎么哄的，我回去练练。”
林北没接话。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
第二天早上，林北七点就起了。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小柚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怀里抱着熊，面前放着一杯豆浆，没喝，在发呆。
她抬头看到林北，眼睛亮了一下：“林北哥哥早。”
“早。”林北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
塑料杯壁上冒着细小的水珠，标签上写着“珍珠奶茶-三分糖-常温”。
小柚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愣了一下：“你买的？”
“早上出门买的。”
“你自己去买的？”
“嗯。”
小柚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冰凉的，水珠沾到她指尖上。
她握着那杯奶茶，嘴角先是平的，然后慢慢翘起来，很小很小的一弯弧度：“……谢谢哥哥。”
“今天没课，下午去不去宠物店看旋风？”
“去。”她说，“我去。”
爽儿从楼梯上下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糟糟的。
她走到餐桌前看到小柚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林北：“你这杯奶茶从哪儿买的？”
“门口那家。”
“你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七点。”
“你为了买杯奶茶七点就出门了？”
“顺便跑了个步。”
爽儿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小柚抱着奶茶的样子。
小柚把奶茶抱在怀里，像抱一只暖和的小动物。
爽儿又看了看林北，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明天我也要。”
下午两点半。
阳光正好，不烈不淡。
照在别墅区的绿化带上一片柔和的绿。
林北站在院子里给那几盆蔫头耷脑的月季浇水。
他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石板路上的那种，不像爽儿的拖鞋啪嗒声，也不像小青靴子的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面一个人影正沿着人行道走，戴着棒球帽，举着手机自拍杆，低声说着什么。
是苏甜甜。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看起来像是出来逛街的普通女生。
如果不算她手里那根自拍杆和别在领口的小麦克风的话。
她边走边对着手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和，像在和一个人耳语。
“……接下来我们拐过这个路口，这边绿化做得特别好，不知道是哪位业主这么有品味，种了一排银杏……”
林北站在院墙里面，喷壶还举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