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甜甜頓了一下，語氣還是輕松的︰“有啊。”
彈幕又刷了一波。
她的聲音里多了一點點笑意，像是想起了一件讓人覺得開心的事︰“……挺帥的。”
鏡頭里那只橘貓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甦甜甜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它的下巴，貓咪咕嚕了一聲。
彈幕還在問“長什麼樣”“能不能看看”，甦甜甜沒接，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肯定是新粉絲，老粉都知道林北。
她把手機自拍桿調整了一下，鏡頭轉向巷子深處，青磚牆上爬滿了凌霄花，花開得熱熱鬧鬧的。
她低聲說︰“下播了，下次再聊。”
然後點了一下屏幕，直播間關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站在巷子里，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散了一點。
她順手把發絲別到耳後，然後拿出了另一個手機，給林北發了一條消息︰“我剛才在直播里說我有男朋友了。”
林北回︰“然後呢？”
甦甜甜︰“粉絲炸了。”
林北︰“那你準備怎麼收場？”
甦甜甜回了一段語音，兩秒。
他點開听，她用播音腔說︰“不改了，就這樣。”語氣帶著笑意。
林北收了手機，沒再回。
晚上甦甜甜又播了一會兒，這次在房間里，不需要出門。
手機架在桌子上，燈調得柔和，麥克風離嘴很近，聲音像一層薄薄的水霧貼在人耳朵上。
她輕聲問彈幕︰“今天下午的老城區好看嗎？”
彈幕滾過去，有人問︰“主播男朋友看到直播了嗎？”
甦甜甜笑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一點︰“看到了。”
“他什麼反應？”
“他沒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可能是。”她笑了一下，“反正他沒反駁。”
彈幕又刷了一波“啊啊啊啊”，她沒接茬，把話題轉到了明天的直播計劃上。
聲音還是穩穩的，但細听的話，尾音比平時拖長了一點點。
下播之後她去三樓陽台收晾了一天的衣服，路過林北房間的時候停了一下，門縫里透著光。
她猶豫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還是伸手輕輕敲了一下門。
“進。”
她推門進去。
林北正坐在床邊翻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
甦甜甜穿著白 t 恤和居家短褲，頭發隨意地披著，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攥著衣角。
她說︰“我睡不太著。”
“認床？”
“認枕頭。”她走到他旁邊，站在那兒沒動，“就坐一會兒，行嗎？”
“坐吧。”
她坐在床尾的邊沿上，兩條腿並攏著，手指搭在膝蓋上。
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看他︰“我今天直播的時候說我有男朋友的時候，你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真的？”
“真的，你本來就該這麼說。”
“那如果我說我單身呢？”
“會有很多人追你。”
“那我說我有男朋友，他們就不會追了？”
“至少少一些。”
她靠在床柱上，側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沒完全收住的笑意︰“你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你猜。”
甦甜甜沒說話，伸過手來，把他的手指輕輕握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試探什麼。
她低頭看了兩人交握的手兩秒︰“北哥，明天晚上直播我準備換個主題——讀信，網上有那種賣‘听眾來信’的渠道，我買了一些，你可以當背景音。”
“听起來不錯。”
“那你來我房間當听眾好不好？”
“你直播我不能出鏡。”
“你坐鏡頭外，不出鏡，只出耳朵。”
“……你這方案挺有創意。”
“我靠創意吃飯的。”她笑起來，聲音又輕又軟，“所以你答應了？”
“答應了。”
甦甜甜松開他的手，從床尾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那說定了，明晚九點，我房間。”
“等一下。”
林北叫住了甦甜甜。
甦甜甜困惑回頭。
甦甜甜眼前一花，低聲輕呼一聲。
然後就被林北抱到了床上。
晚上進了這屋還能走？
交響樂響起。
大戰三百回合！
……
第二天晚上九點，林北坐在甦甜甜房間的角落。
椅子是他從自己房間搬來的，放在鏡頭拍不到的陰影里。
甦甜甜坐在書桌前，手機架在桌面上，麥克風支在旁邊，燈調成了暖黃色。
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今天不出去走了，今天讀信。”
她拆了一封信，清了清嗓子，聲音從音響里低低地鋪開來︰“第一封信，來自一個沒寫名字的听眾……”
信的內容是一段關于分手的故事，寫得不算長，但感情很真。
她讀得認真，聲音在每個情緒轉折處都拿捏得很準——笑的時候聲音微微揚起，難過的時候尾音輕輕壓平。
林北坐在陰影里，閉著眼楮听。
空調風無聲地吹著，音響里她的聲音像一層薄薄的水霧慢慢滲透過來。
她讀了五封信，中途喝了一次水，然後說︰“今天先到這里，晚安，下次見。”
她點了一下屏幕，直播間關了。
她轉過椅子，看著林北所在的方向︰“怎麼樣？還行嗎？”
林北贊嘆︰“好听。”
“那你坐著別動。”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來湊近他的臉，聲音輕得幾乎只剩氣聲，“剛才讀信的時候，你閉著眼楮了。”
“听信不需要睜眼。”
“那你听我的聲音——听得仔細嗎？”
“仔細。”
“哪里仔細了？”
“你讀到第四封信的時候，翻了一頁紙，翻頁之前你停頓了半秒。”
甦甜甜笑了，直起身︰“你比彈幕還認真，彈幕都沒人注意到我翻頁了。”
她側身坐在他腿上，動作自然得像坐慣了的椅子，“那……現在不直播了，我能多說兩句嗎？”
“你說。”
“剛才讀信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些信是寫給你的，我會怎麼讀。”
“你會怎麼讀？”
“我會用最輕的聲音讀。”
她靠在他肩上，“只讓你一個人听見。”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甦甜甜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靠在那兒，呼吸淺淺地鋪在他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