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陪我去野外求生。”
她说完，转身上楼了。
她走了之后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小柚低头捏着那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小青端着水杯站起来也上楼了。
孟晚晴在收拾碗筷。
林北把碗端进厨房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爽儿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那片叶子我还留了一片，放你枕头底下了。”
林北放下手机，过了几秒站起来。
他上楼走进自己房间，掀开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一片心形的草叶，已经有点蔫了，但形状还是完好的。
叶子旁边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下次还去。不过得带个指南针。”
后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林北把纸条对折放回了枕头底下，那片叶子他拿起来看了看，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
……
林北到舞蹈室的时候，黄昏的光正从落地窗外斜进来，把木地板染成一片暖橘色。
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几个学员正在拉伸，小青站在教室最前面。
她穿了一件黑色露脐运动背心和深灰色紧身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对照着什么。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林北注意到她的站位比平时更偏左一点，像是下意识地跟前面某个方向保持距离。
他顺着她的视线余光方向看过去。
教室第一排的左侧，站着一个男的。
二十五岁上下，短头发，穿一件浅蓝色速干衣，身材练得不错，肌肉线条结实，大概是健身房常客。
他正歪着头看小青，嘴角挂着那种“我看上你了”的笑容，动作幅度比别人大，还老抢拍。
小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北太了解她了，那是她不耐烦的前兆。
“你们先把刚才那组动作自己练一遍。”
小青放下平板，“我出去一下，回来检查。”
她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第一排的时候那个男的开口了：“老师，你刚才那个转体，手腕的角度能再示范一次吗？我没太看清。”
小青脚步不停：“待会儿统一讲。”
“我现在就想学。”
男的笑了一下，往前跟了半步，“老师，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动作要领。”
小青终于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看了他两秒：“……你叫什么？”
“阿凯。”男的笑得更开了，“刚来两周。”
“阿凯。”
小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一个需要划掉的名，声音不高不低，“我刚才说了，‘待会儿统一讲。’你听到了吗？”
阿凯的笑容僵了半秒，但还是接住了：“听到了，但我怕记不住。”
“记不住写下来。”
“……那吃饭的事？”
“我没空。”
小青说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林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嘴角的弧度往内压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推门出来，走到他面前：“你来干什么？”
“路过，接你下班。”
“你车停哪儿了？”
“门口。”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她转身回了一间小更衣室。
林北靠着门框站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教室里那个叫阿凯的男的还在往门口看。
他收回目光，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小青换好了衣服——一件宽松的白 t 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更衣室的门：“走吧。”
“那个阿凯，”林北跟她并肩往外走，“练了多久了？”
“两周。”
“他每节课都这样？”
“从第二周开始。”
小青拉开副驾的车门，“问我要微信，我没给；问我有空吃饭，我说没空；今天问第三次了。”
她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一些，“我快烦了。”
林北也上了车：“那你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
“我不太想用这种话挡人。”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他知难而退。”
小青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下次他来上课，你来接我。”
“接你他就知难而退了？”
“你站在那儿，就是知难而退。”
“你这是在夸我？”
“是在用你。”
三天后，小青晚上有课，林北六点半就到了舞蹈室。
他没直接进去，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透过教室玻璃门，他看到阿凯果然还是站在第一排，姿态比上周更卖力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特别到位，像是刻意展示自己有多适合这个课堂。
终于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阿凯走到小青旁边，把一瓶水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笑着说：“老师，晚上有空吗？真的就想跟你聊聊，你不吃饭也行，我买杯咖啡。”
小青的水杯还放在原位，那瓶水她没碰：“我说过了，我没空。”
“那你有空的时候呢？”
“也没空。”
阿凯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老师你躲我也躲得太明显了吧？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旁边几个学员已经看了过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低头假装整理水杯，但耳朵明显竖着。
另一个短发的学员也往这边瞟了一眼。
气氛微妙起来。
林北推门进去了。
他没走快，步子也随意，像平时一样自然。
走到小青旁边的时候，他看了阿凯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小青：“下课了？”
“嗯。”
阿凯看着林北，笑容没完全消失，但位置变了：“……这位是？”
“我男朋友。”小青说。
阿凯脸上的笑终于彻底不动了。
他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小青手里的钥匙：“……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啊？以前没听你提过。”
“以前不需要提。”
“现在需要了？”阿凯干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来晚了？”
“你一直来早了。”
小青接过林北递来的外套，“下周课我会换一个时间，你可以继续报，或者换个教室。”
“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