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像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在意。
林北低着头没看她：“好了，这几天先吃软食，药我开三天的量，每天一次。”
“多少钱？”
“药费加检查，三百二。”
林娜扫了码付款。
她把猫重新抱回怀里的时候，指尖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滑了一下，像是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腕外侧：“谢谢你啊，林老板。”
“不客气。”
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回过头来：“对了，加个微信吧，万一糯米还有问题，我可以直接问你。”
“前台有电话。”
“电话要拨号，微信方便，打字就行。”
她已经掏出了手机，点开二维码，伸到他面前，“你扫我。”
林北看了她两秒。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裸色，握着手机的动作自然。
他低头扫了码，屏幕上跳出一个微信名：“L_N。”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线很柔，她坐在窗边，刘海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睛。
林娜笑了一下：“好，有事联系。”
她推门走了。
风铃响了，门合上了。
她沿着玻璃窗走远的时候，短裙的下摆随着步幅轻轻摆动着，从玻璃窗外面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下午四点多，爽儿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目光先扫了一圈店里，然后落到林北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可疑的哼声：“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一个穿短裙的高个女的，抱着只猫，从咱们店这边走出去。”
“嗯。”
“嗯是什么意思？”爽儿把冰棍拿下来，“她来干嘛的？”
“带猫看病。”
“她长得不错。”
“还行。”
“有多不错？”爽儿咬了一口冰棍，“比我高？”
“高。”
“比我瘦？”
“差不多。”
“那她比我好看？”
“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在意。”爽儿把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她加你微信了？”
“……加了。”
“我就知道。”爽儿拉开椅子坐下，“她加你微信干嘛？”
“方便问猫的情况。”
“猫的情况通过电话也能问。”
“她说电话不方便。”
“借口！”
林北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工具，没接话。
爽儿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看了他一会儿：“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看什么？”
“看她的朋友圈。”
林北把手机递给她，爽儿熟练地点开林娜的头像。
翻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她是个模特，朋友圈全是自拍，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黑色吊带，在酒店拍的。”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看。”爽儿站起来，“我得回去做晚饭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走？”
“跟你待久了容易上火。”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她下次要是约你出去——你别去。”
“她没约我。”
“她迟早会。”爽儿推门出去了。
林北拿起手机，点开林娜的朋友圈，最新一条确实是酒店里的自拍，白色床单，黑色吊带，光线很柔，表情很放松，配了一行字：“收工，明天休息。”
他看了两秒，关掉了。
第二天上午，林娜又来了。
没带猫。
推门的时候风铃声响得很清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
下面是一条深色包臀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
手上拎了一杯咖啡，进门就把咖啡放在台面上，推到林北面前：“给你带的。”
“你给猫复查？”
“猫在家挺好的，今天是我自己想过来。”
她靠在台面上，姿态比昨天更放松了，手臂横搭在台面边缘，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看什么？”
“在看进销存。”
“还挺忙。”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你们店生意好吗？”
“还行。”
“那还挺能干的。”她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甲触碰木质台面的声音细碎，“你在宠物店多久了？”
“一年多。”
“那你是开店之前就会看猫了，还是开店之后学的？”
“之前就会。”
“那你是学什么的？”
“动物科学。”
“难怪。”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长得帅还懂行，这年头这种男的不好找。”
“……你夸过了。”
“夸过的才算好。”
林娜微微俯身，白色的衬衫领口随着这个动作松开了些，“你今天下午忙不忙？”
“有事。”
“什么事？”
“约了人。”
“女朋友？”她笑了一下，“就是照片里那几个？”
林北没有回答，但目光没有躲闪。
林娜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也没继续追问，直起身来：“那改天吧，你哪天有空，我再来。”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微信上那个头像，你照片里穿的那件灰色 t 恤，挺好看的。”
她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
下午四点多，林北收到一条消息。
林娜发的：“你店里的照片是秋天拍的吧？银杏叶真好看。我今年秋天也想拍一组，你来帮我选景？”
林北打完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看时间。”
“那就说定了。”她秒回，“秋天见。”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店门口透了口气。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门前的石板路晒得发白。
晚上七点多回到别墅，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爽儿坐在沙发上。
旁边放着一个杯子，杯底还剩一小口没喝完的水，她正盯着前方。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林娜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去了一家有趣的宠物店，老板很帅。’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你的店门把手。”
“……”林北沉默了两秒，“我明天去让她删了。”
“别删了，删了反而显得你心虚。”
“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等你哪天带她去见家长的时候再说。”
“我没打算带她见家长。”
“那最好。”爽儿站起来，“你柜子里那件灰色衬衫我借走了，明天穿。”
“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