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舞蹈室的门，小青正蹲在纸箱旁，手里拿着一只功放。
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没变：“来得正好。”
“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林北走过去看了下箱子，挺大一个，两只音箱加一个功放，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嗯。”
“你力气挺大。”
“又不是哑铃。”
小青把功放放到墙角，开始拆第二层包装。
爽儿已经在舞蹈室里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响。
她今天穿了一双带跟的凉鞋，进了舞蹈室也没换，直接踩了上去。
小青头也没回：“换鞋。”
“我又不跳。”
“你的鞋底会刮地板。”
“那我光脚。”
爽儿弯腰把凉鞋脱了，袜子也没穿，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这个地板好凉。”
“凉你就坐着。”
“你管我坐不坐。”爽儿走到靠墙的长凳上坐下，腿翘起来，晃着脚丫子。
苏甜甜找了个角落坐在地板上，盘腿靠着镜子，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林北蹲在纸箱旁边帮小青拆包装，抽出两只音箱——黑色的，哑光面，很沉，单手拎起来有点费劲。
“这玩意儿多少钱？”爽儿问。
“一万八。”林北说。
“一万八？”爽儿从凳子上坐直了，“这俩黑色的盒子一万八？”
“你听效果就知道了。”
“效果能值一万八？”
林北没回答，而是站起来，把两只音箱放到舞蹈室对角的位置——一左一右，正对着镜子那一面。
小青已经接好了功放的线，走到播放器旁边，插上手机，调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爽儿刚准备张嘴吐槽，但声音还没出来，低音就从两只音箱里同时涌了出来。
不炸，不散，干净得像一块冰落进玻璃杯里，底鼓每一下都捶在胸口。
爽儿的嘴张着，没合上。
小青站在播放器旁边，侧耳听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就这？可以？”
爽儿终于找回了嘴，“这听着跟普通音响也没差多少——我手机外放也挺响的。”
“你手机外放是响，”小青走到舞蹈室中央，“这个，是你没听过的响。”
她把手机调到了下一首歌。
电子音乐的节奏铺开，低音铺满整个地板，从脚底往上传。
爽儿坐在长凳上，小腿被地板的震动带得微微发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好像确实不一样。”
苏甜甜举起手机，对着音箱拍了一圈：“这个低音好干净，我的麦能录到吗？”
“录不到，低频手机麦克风吃不住。”小青说，“但你能录到现场感。”
音乐没有停。
小青走到舞蹈室中央，在镜子前面站定，背对着他们。
林北蹲在音箱旁边还没站起来，从他这个角度看到小青的背脊——运动背心下面的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线收紧，马尾垂在肩胛之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
动作从肩膀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走，像水的波纹从源头荡开。
她没跳完整支舞，只是几个八拍的片段——抬手、转胯、落脚，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精准得像钟表的齿轮咬合。
地板的震动和音乐的节拍叠在一起，整个舞蹈室像一个大音箱的共鸣腔。
爽儿从长凳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张着嘴巴看完了几秒，然后转头看林北。
“看呆了吧？”
林北没理她，但视线确实没从小青身上移开。小青的动作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跳舞更有力量感，今天更……舒展。
像一把刀被磨过之后，刃口反而变钝了，但那种钝是更危险的那种。
一曲结束，小青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走到播放器旁边按了暂停。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北。
“怎么样？”
“好。”
“具体哪里？”
“低音和地板震的时候，你的脚步比之前稳。”
小青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是高兴还是别的，总之很淡。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教你跳两步。”
爽儿从地上弹起来：“我也要学！”
小青瞥了她一眼：“你先把袜子穿上。”
“我没带袜子。”
“那就光着脚。”
“光着也行——我光脚挺好看的。”
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指甲涂了红色。”
“没人看你脚趾。”
“那他们看哪儿？”
小青没再接话，而是伸手把林北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时候，温度偏低，大概是空调一直开着的原因。
林北站起来，和她面对面。两人之间不到一步远。
“手。”她说。
林北把手伸出去。
小青握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腰侧。
他的手掌贴着那一小片皮肤。
运动背心在她腰间留了一截空档，掌心直接触到她的体温。
他感觉到她的腰线很紧，呼吸平稳，完全没有因为接触而产生任何波动。
“另一只。”她说。
林北把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青的手放在他的腰侧和肩膀，同步调整了位置。
他的身体比她高大半头，低头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
“跟着我的脚步，”小青说，“右脚后退。”
林北退了一步。
小青跟上来，同步，两个人的身体没有分开。
爽儿在旁边抱着胳膊看：“这不就是慢三吗？”
“你闭嘴。”小青说。
“那你说不教我了？”
“一会教你，先看他。”
林北踩到了小青的脚。
“对不起。”
“继续。”小青没低头看自己的脚，也没退开，“左脚向左。”
林北向左迈了一步，这次没踩到。
小青的身体顺着他移动的方向转了半圈，马尾扫过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她，小青的目光平视着他的锁骨位置，表情专注，没有多余的东西。
“能跟上吗？”她问。
“还行。”
“那加快一点。”
节奏变了。
小青带着他转了半圈，他踩上了她的脚背，又踩上了。
第三次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朝前倾。
小青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他，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那一瞬间她的呼吸有了细微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