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收到了快递。
爽儿躺在沙发上，翘着脚刷手机，页面停在本地一家火锅店的评价页面上。
苏甜甜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对着一本声乐书练气息。
小周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缩着，书盖在脸上，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睡觉。
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今晚吃鱼还是吃鸡”，小青从二楼楼梯走下来：“鸡。”
二楼传来一声轻响。
小柚房间的门开了，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嗒嗒嗒嗒，跑得很急。
小柚从楼梯上跑下来，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到她膝盖上方一点，腰收得很细，领口有一圈浅色的荷叶边。
她的头发披着，发梢微卷，像是刚刚用卷发棒弄过。
她跑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跑，在客厅中间站定，转了一圈。
裙摆飞起来，像一朵打开的白色花。
她转完圈，微微有点晕，扶着旁边的沙发靠背站定，脸已经红了，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客厅里的人。
爽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小柚你这个裙子！”
“好看吗？”小柚的声音带着一种等待答案的紧张。
“好看！哪里买的？”
“网上的，我挑了好久……”
小青站在楼梯最后一阶上，视线落在小柚身上，从领口到裙摆扫了一遍：“腰线收得不错。”
“小青姐也觉得好看？”
“嗯。”
小柚的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哥哥，你觉得呢？”
林北从沙发靠背上坐直，认真地看了她两秒。
白色裙子的领口有一圈荷叶边，把她的脸衬得更小，头发放下来之后比平时看起来年纪大了两岁，像从高中直接跳到了大学快毕业的样子。
“好看。”他说，“比上次那条蓝的好看。”
“上次那条是冬天穿的。”
“冬装和夏装不一样，但你穿裙子都好看。”
小柚的脸红了一度。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头：“那……我今天下午想出去走走。”
“去哪？”
“公园。”她说，“我查了，城西那个湖滨公园，有船可以划。”
“你想划船？”
“嗯。”
爽儿在旁边插嘴：“约会？”
小柚的耳朵尖红了：“不是约会……就是出去走走。”
“穿新裙子出去走走，就你们俩？”
“爽儿你也可以一起去……”小柚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去干嘛？当你们的船夫？”
爽儿双手枕在脑后，“我才不当电灯泡。林北哥你开车带她去，我下午在家躺平。”
小青已经走到了客厅，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公园那个湖不大，划一圈半小时。”
“你去过？”小柚问。
“去过一次，拍了段视频素材。”
小青喝了一口茶，“下午三点后人少，你们现在去刚好。”
苏甜甜在旁边收起了书：“我下午要录个音频，你们俩去玩吧，晚饭前回来就行。”
小周从懒人沙发里抬起书的一角：“我下午睡觉，不参加活动。”
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我做了柠檬水，你们要不要带两瓶？”
“带！”小柚立刻接话。
两分钟后她背了一个小帆布包站在门口，里面装着两瓶柠檬水、一包纸巾和手机。
白色裙摆被门外的风吹动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那我们出门啦。”
爽儿在沙发上朝她挥了挥手：“别掉水里——掉水里林北哥会救你，但裙子会湿。”
“你闭嘴。”
“我闭了，你俩走呗。”
门关上。
院子里阳光铺满地面，银杏树的影子斜在水泥路上，风比上午小了一点，温度正好。
林北拉开问界 m9 的副驾车门，小柚坐进去，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免得被门夹住，然后抬头看他系安全带。
“林北哥哥，我是不是穿得太正式了？”
“出去划船，穿裙子刚好。”
“要是风大把裙子吹起来怎么办？”
“你按住就行。”
“那你帮我按。”
“你坐副驾我够不着。”
“到了公园你就能够着了。”
林北启动车子，导航里传出一句“前方直行五百米”。
小柚在副驾把帆布包放在腿上，低头翻了翻手机，大概是看公园的门票价格。
她侧脸对着窗外的光，白色裙子的领口边缘勾勒出一小片皮肤的颜色。
开出去三分钟之后，小柚说：“林北哥哥，你上次说我会画狗。”
“对。”
“那今天你帮我画一张，在船上。”
“我没有纸笔。”
“我带了。”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线圈本和一支铅笔，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北看了一眼那个本子，封面上贴了一张贴纸，是一只卡通狗叼着一朵花。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
她把本子放回包里，“我就知道你说了会画。”
“我没说我会画。”
“你说你会画狗——你就画一只狗坐在船上。”
“那不像你。”
“你画完我加几笔就变成我了。”
“你加什么？”
“加头发，加裙子，加蝴蝶结。”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狗加头发就是人。”
“你这个逻辑……”
林北想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评价方式。
车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了湖滨公园的停车场。
湖不大，比他想象的小一圈，岸边停着一排脚踏船，红黄蓝绿几种颜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船身的漆面还算干净。
小柚走到售票窗口前看了看价目表，然后转头看他：“半小时四十块。”
“划一小时。”
“一小时七十。”
“那就一小时。”
他扫码付了钱，小柚已经在码头边等着了，白色裙摆被湖风吹得微微往后飘。
她指了一艘黄色的船：“坐那艘。”
“为什么选黄色？”
“黄色显眼，拍照好看。”
林北解开缆绳，小柚踩进船里，船身晃了一下，她重心不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肘被她握住，力度不大但很紧，她站稳之后松了手：“好晃。”
“船都晃。”
“那你先上，你再拉我。”
林北上了船，坐到一侧的踏板座上，伸手扶住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