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压力，但林北能清楚地区分出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停了一下，指尖勾住拉链头的金属环，轻轻往下拉了一小截。
大概两厘米。
拉链齿分开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淹没在电影的大提琴配乐里。
林北感觉有些紧张。
小周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脸还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看着像是睡着了。
但小周其实没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呢。
电影很好看也很好听，她浅浅的笑了。
小周有点冷，林北觉得她应该注意保暖。
小周很漂亮，林北非常喜欢她，觉得她非常适合做模特。
小周喜欢的东西也很多，有时候很好奇，有时候还很固执。
林北低头看她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终于抱在一起的时候，影厅里响起了一阵音乐。
小周在这段音乐里跟着节奏，同时打着拍子，点着头，她很喜欢这个电影。
她很陶醉在电影了，跟着唱着歌。
林北看着小周，欣赏着她的笑脸。
声音在安静的影厅里似乎有点清晰，但前面三排没人，音响又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小周的突然睁开眼睛，因为这会听到了她喜欢听的位置。
小周坐姿端正，认真聆听。
她的整个动作在黑暗里行云流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仍然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甚至看不出醒着。
林北看着银幕上的画面，女主角抱着男主角在哭，哭得很伤心。但他脑子里没有任何跟剧情相关的念头。
他花了好几秒才把呼吸调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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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了一眼小周。
她闭着眼，嘴唇松开了一条缝，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注意到她右手的手腕内侧有一小片发红的痕迹——那是刚才被她自己掌心压出来的。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小周睁开了眼。她坐直身，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表情正常得像刚睡醒。
“演完了？”她问。
“演完了。”
“结局是什么？”
“你自己回去看回放。”
小周笑了一下，从脚边提起那个布包，小兔子还露着脑袋。她把爆米花桶拿起来：“走吧。”
两人走出影厅，经过走廊的时候外面灯光充足，林北才看清她的脸——耳朵尖有一点淡淡的红，但表情稳定，步伐正常。
她手里拎着布包，另一只手端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像个普通看完电影的女孩。
坐进车里后，小周靠进副驾，把座椅调低了一点，侧着头看他：“你脸有点红。”
“影院空调热。”
“你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呛到了？”
“没有。”
“那你呼吸怎么那么重？”
林北握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小周没回答，她伸手把那只小兔子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仪表台上，让它面朝前方坐着：“它也说听到了。”
“它说什么？”
“它说你呼吸声比电影配乐大。”
林北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维持着没掉下来。然后她换了个姿势，侧过身面对他，手搭在座椅边缘：“林北哥。”
“嗯。”
“下次我们看晚场，人更少。”
林北握住方向盘：“你挑片。”
“你挑，我付票钱。”
“你付票钱，我买爆米花。”
“行。”
她靠回座椅，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傍晚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车沉默的空气。
问界 m9 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路灯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小周膝盖上那半桶爆米花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这爆米花还是第一口最好吃。”
“后面不好吃吗？”
“后面还行。”她说完看了他一眼，“不过后面的吃法不太一样。”
林北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到小周轻轻笑了一声，像布料被揉皱的声响。
晚上回到别墅，爽儿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给新蹦床打气（虽然上一个刚退货不久），看到林北和小周一起进来：“哟，你们看电影回来了？”
“嗯。”小周换鞋。
“好看吗？”
“好看。”
“什么片？”
“文艺片。”
“文艺片？”爽儿放下打气筒，“你俩看文艺片？没睡着？”
“睡着了。”林北说。
“谁睡了？”
“我。”
爽儿看着他：“你花钱去电影院睡觉？”
“电影院空调比家里凉快。”
爽儿又看向小周：“那他睡了你在干嘛？”
小周把布包放沙发上，那只小兔子被拿出来靠在她包旁边：“我在看爆米花。”
“爆米花有什么好看的？”
“它比电影好看。”
爽儿眯起眼：“你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小周问。
“你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劲。”
小青从楼上下来，路过客厅的时候扫了两人一眼：“你俩看个电影看出一身汗？”
“影院空调坏了。”林北说。
“你俩坐的是情侣座？”
“最后一排。”
小青没再追问，端着水杯走了。但她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北一眼：“你裤腰那一块皱了。”
林北低头——还真是破了。
林北有些心虚，但觉得小青应该也没看出来什么，估计只是单纯的提醒他。
但转念想一想，小青这么聪明，自己似乎自欺欺人了。
他抬头。
小青已经走进厨房了。
爽儿还在打气：“你们下次看电影带我一起，我也想看文艺片。”
“你会睡着。”林北说。
爽儿：“我睡了你们可以继续看，不影响。”
林北：“你睡着了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
“你打。”
“你听谁说的？”
“你自己。”
爽儿把手里的打气筒举起来作势要砸他，林北已经上楼了。
林北走到二楼拐角时听到客厅里小周的声音——很轻，很低，像是在跟爽儿说什么，但他没听清。
林北回房间换了一件干净裤子，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