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的侧脸：“那你还让我进去？”
“我换了一件新衣服，想让第一个人看到。”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那句话说得坦荡，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林北走在她旁边，跟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沈雅伸手按了一楼，手放下来的时候自然滑落到身侧，指背贴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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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有人进来了又出去了，他们没有再说话。
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天色微微偏西了。
沈雅单手打方向盘的姿势很利落，转弯的时候车速没降太多。
“我晚上有个局，你要不要一起来？”
“什么局？”
“几个朋友吃饭，带家属的那种。”
林北看着她：“你让我以家属身份去？”
沈雅侧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想去也行，我自己开车回去。”
“几点？”
“七点。”
“那还有个把小时。”
“够你换件衣服。”
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 t 恤和牛仔裤，“你这身去的倒也可以，显得我找了个年轻活力的。”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你刚给我买的那些衣服里，有没有我能穿的？”
沈雅嘴角翘了一下：“那件深蓝色的你穿着应该合适。”
“那是裙子。”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让你穿。”
两人进了别墅的时候客厅里人不多。
爽儿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刷短视频。
小柚在餐桌边写东西，小青不知所踪。
爽儿听到门响抬头看到沈雅和林北一起进来，目光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来：“你们去买衣服了？”
“嗯。”沈雅把购物袋放沙发上。
“沈姐你新买的裙子？”爽儿放下手机凑过来，“我能看看吗？”
沈雅把杏色那条拎出来抖开：“这一条。”
爽儿拿手摸了摸面料：“卧槽这个料子好软，得多少钱？”
沈雅说了个数，爽儿的嘴张了一下：“够我买两百件吊带。”
“你穿一件也能穿出两百件的气势。”
沈雅把裙子叠好放回袋里，上楼之前看了林北一眼，“七点，楼下等。”
她上楼了。爽儿转头看林北：“你们晚上有活动？”
“跟她朋友吃饭。”
“家属局？”
“她说是。”
爽儿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你今天算是正式被‘领出去’了。”
“你这话听着像在说猫。”
“你不就是猫吗？被沈姐捡回来养熟了，今天牵出去遛遛。”她笑了一下，“对了，她跟朋友吃饭，你坐她旁边的时候注意点——她朋友可能会问你话，比如你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谈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看电视剧里这种局都这么演。”
林北上楼换了件沈雅指定的衬衫——浅灰色，领子干净，袖口有一对银色扣子。
他对着镜子把领口理了理，下楼的时候沈雅已经等在客厅了。
她也换了身更正式一点的裙子，裙摆到小腿，颜色是暗红的，像深秋的枫叶。
爽儿从沙发缝里竖起一根拇指：“配。”
沈雅没接话，她看了林北一眼，眼底有微光：“可以，走。”
白色保时捷上路之后林北才注意到她今晚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切弯的时候比白天温柔了许多。
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窄巷尽头，门口没有招牌，推门进去才看到三两桌客人和暖色调的墙面。
沈雅的朋友已经到了，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姓周，女人姓什么沈雅没介绍，只说“叫周姐就行”。
周姐看到沈雅身边的林北：“这位是？”
“我家的。”
沈雅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动作自然得像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周姐的丈夫看了林北一眼，笑了笑：“沈总眼光不错。”
“他眼光也不错。”沈雅倒了杯茶。
饭桌上聊的不多，主要是周姐在说孩子上学的事和最近的股市行情，沈雅偶尔搭一两句。
林北坐在旁边负责吃饭和倒茶。
席间周姐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沈雅放下筷子：“有一阵了。”
“打算什么时候定？”
沈雅看了林北一眼：“他得先研毕再说。”
周姐笑：“你们现在年轻人不着急也正常。”
林北低头喝汤的时候感觉到沈雅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不重，像是不经意的。
他侧头看她，她正在夹菜，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饭局散得比预想中早，九点出头就结束了。
周姐说要去接孩子，夫妻俩先走。
沈雅和林北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了一长一短两条。
沈雅站在车旁边，没有立刻解锁：“今天这顿饭你觉得无聊吗？”
“还行。”
“那下次还来吗？”
林北笑了：“来。”
她解锁车门坐进去，林北从另一边上车。
他关门之前沈雅侧过身来，身体越过中控台靠近他，呼吸很近：“你今天在试衣间里拉完拉链的时候，我转过来看了你一眼。你知道那一眼什么意思吗？”
“你当时没说。”
“我现在说——那是‘你合格了’的意思。”
林北被她勾出点火，看着她：“那合格了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坐回自己的驾驶座，发动车子，“先把车开回去。”
车子在夜色里穿过城市街道。
沈雅开了一段之后伸手把车载音响打开了，是一首老歌，旋律轻缓，鼓点不紧不慢。
车停进别墅院子的车库。
沈雅熄了火，两个人在黑暗的车厢里坐了几秒。
“你今天晚上帮了我一个忙，让我在周姐面前有了交代。”
“你帮我买了几件衣服。”
“那算扯平了。”
“算吗？”
沈雅转头看他。
车库里只有自动感应灯发出来的淡蓝色微光，她的脸被这层光映出一种近似冷瓷的质感。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他刚换上的那件浅灰色衬衫的领口上，顺着领边往下滑了两寸，指腹贴着锁骨的位置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