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進園。
鯨鯊館是最大的館，一走進去就是巨大的玻璃幕牆，藍汪汪的水里，鯨鯊慢慢游過，魔鬼魚貼著玻璃滑行，小鯊魚在底下穿梭。
爽兒趴在玻璃上，屁股撅得老高，整個人貼上去，臉壓扁了︰“林北哥你看！好大！”
林北站在她旁邊︰“你像海豚。”
爽兒︰“我像海豚？”
小柚舉著手機，從後面拍了一張爽兒撅屁股的照片︰“像。”
爽兒回頭看小柚︰“你拍我干嘛？”
小柚︰“你像海豚。”
爽兒︰“我像海豚還是海豚像我？”
小青從旁邊走過，冷冷接了一句︰“海豚像你。”
爽兒︰“你什麼意思？”
小青︰“意思是你倆都有圓屁股。”
爽兒︰“你才圓屁股。”
小青︰“你剛才自己撅的。”
爽兒︰“我那是看魚。”
小青︰“你看魚撅屁股干嘛？”
爽兒︰“我高興。”
小柚在旁邊笑，笑得手機都抖了。
林北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刪了。”
小柚︰“不刪。”
林北︰“你留著干嘛？”
小柚︰“當屏保。”
林北︰“你屏保不是我嗎？”
小柚︰“換一下。”
林北︰“你——行，留著。”
走到水母區，整面牆的水母在藍色燈光里漂浮，小柚站在前面，安安靜靜地看︰“林北哥哥，它們好漂亮。”
林北站她旁邊︰“嗯。”
小柚︰“像會發光的蘑菇。”
林北︰“水母是動物。”
小柚︰“會發光的動物。”
甦甜甜在旁邊舉起雲台︰“各位觀眾，我們現在在珠海長隆鯨鯊館——”
“——水母區，夢幻現場。”
孟晚晴站在水母牆前面拍了張照，回頭對林北說︰“光很好。”
林北︰“你要畫？”
孟晚晴︰“回去畫一張水母。”
小周站在旁邊，看著一只小水母出了神。
林北走過去︰“你喜歡？”
小周︰“我以前想過當海洋生物學家。”
林北︰“那怎麼當護士了？”
小周︰“分數不夠。”
林北︰“護士也很好。”
小周︰“我知道。就是看到水母會想一下。”
林北︰“想一下就行，不用後悔。”
小周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說話像我爸。”
林北︰“我有那麼老？”
小周︰“不是老，是會安慰人。”
沈雅站在水母牆盡頭，抱臂看著。
林北走過去︰“你不拍照？”
沈雅︰“拍過了。”
林北︰“什麼時候？”
沈雅︰“你剛才跟小周說話的時候。”
林北︰“你拍我？”
沈雅︰“拍水母，你在旁邊。”
林北︰“我出鏡了？”
沈雅︰“半張臉。”
林北︰“刪了。”
沈雅︰“不刪。”
林北︰“你留著干嘛？”
沈雅︰“留著對比。”
林北︰“對比什麼？”
沈雅︰“對比你跟七個人說話的樣子。”
林北︰“什麼樣子？”
沈雅︰“忙。”
林北︰“我忙？”
沈雅︰“你剛才跟小柚說水母，跟甦甜甜說別念了，跟孟晚晴說畫畫，跟小周說別後悔。你一個人分四份。”
林北︰“我沒分四份，我順路。”
沈雅︰“你順路順得很均勻。”
林北︰“你夸我？”
沈雅︰“我陳述事實。”
林北︰“你——行，陳述。”
出了鯨鯊館，爽兒第一個沖向企鵝館。
企鵝館里冷氣開得足，爽兒一進去就打了個哆嗦︰“好冷。”
小柚抱著胳膊︰“像冰箱。”
小青︰“企鵝住的地方當然冷。”
爽兒站在玻璃前面看企鵝走路，看了一會兒，學企鵝走——兩只手夾在身體兩側，腳外八字，一搖一擺。
走了兩步，腳下一滑，往後一仰。
林北從後面一把托住她後背，爽兒整個人倒在他懷里，胸朝天，臉朝上，眼楮瞪著他。
爽兒︰“你接住我了。”
林北︰“你站穩。”
爽兒︰“我腿軟。”
林北︰“你腿軟什麼？”
爽兒︰“學的企鵝腿。”
林北︰“企鵝腿不軟。”
爽兒︰“企鵝腿短。”
林北︰“你腿也不長。”
爽兒︰“你才腿短。”
林北︰“你——站穩。”
爽兒站穩了，回頭看了一眼企鵝，企鵝也看了她一眼，然後搖搖擺擺走了。爽兒︰“它鄙視我。”
小柚︰“它沒鄙視你，它本來就那樣走。”
爽兒︰“它剛才看我了。”
小柚︰“企鵝看誰都是那樣。”
爽兒︰“它肯定在想‘這個人類學我學得不像’。”
小青︰“你想多了。”
爽兒︰“我沒想多。”
小青︰“企鵝腦子沒你復雜。”
爽兒︰“你才復雜。”
小青︰“你簡單。”
爽兒︰“我簡單我快樂。”
林北︰“你們倆——看企鵝。”
企鵝館出來是海豚館。
海豚池邊圍了一堆人，訓練員正在喂食，海豚躍出水面，全場鼓掌。
爽兒擠到最前面，趴在欄桿上，喊了一聲︰“海豚！”
一只海豚游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游走了。
爽兒︰“它看我了！”
小柚︰“它看所有人。”
爽兒︰“它多看了我一秒。”
小柚︰“沒有。”
爽兒︰“有。”
小柚︰“沒有。”
爽兒︰“你數了？”
小柚︰“沒數。”
爽兒︰“那你怎麼知道沒有？”
小柚︰“我感覺。”
爽兒︰“你感覺不準。”
小柚︰“你感覺也不準。”
林北︰“你們倆——看海豚表演。”
海豚表演開始了。
訓練員站在台上，海豚在水里轉圈、跳躍、頂球，觀眾席上掌聲不斷。
爽兒舉著手機錄像，小柚在旁邊看，小青靠著椅子閉目養神，甦甜甜在錄視頻，孟晚晴在拍照，小周在鼓掌，沈雅在看手機。
表演中間有個互動環節，主持人從觀眾席抽人上台。
聚光燈掃來掃去，最後停在甦甜甜身上。
主持人︰“這位小姐，請上台！”
甦甜甜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
主持人︰“對，就是你。”
甦甜甜站起來，走上台。
主持人遞給她話筒︰“介紹一下自己？”
甦甜甜接過話筒，用播音腔說︰“大家好，我是甦甜甜，來自廣東。”
全場鼓掌。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清亮、干淨、帶著一點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