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你——行，你說了。”
爽兒笑。
小柚站在漁女像前面，看著海，安安靜靜。
林北走過去︰“你想什麼？”
小柚︰“想她為什麼舉珍珠。”
林北︰“你剛才問過了。”
小柚︰“我還在想。”
林北︰“想什麼？”
小柚︰“想她要是沒化石頭，會不會等到那個人。”
林北︰“傳說沒說。”
小柚︰“那我來編一個。”
林北︰“編什麼？”
小柚︰“編她等到了，那個人也變成了石頭，兩個人一起站在這。”
林北︰“那他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小柚︰“對。”
林北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小青站在欄桿邊，看著海，風吹起她的短發。
林北走過去︰“你想什麼？”
小青︰“想海。”
林北︰“海有什麼好想的？”
小青︰“想它為什麼是藍的。”
林北︰“因為光線。”
小青︰“我知道。但我想的是別的。”
林北︰“什麼別的？”
小青︰“想它為什麼一直動。”
林北︰“因為潮汐。”
小青︰“我知道。但我想的是別的。”
林北︰“什麼別的？”
小青︰“想它累不累。”
林北︰“海不會累。”
小青︰“石頭也會累。”
林北︰“你學小柚。”
小青︰“我沒學。”
林北︰“你剛才說‘石頭也會累’。”
小青︰“我隨便說說。”
林北︰“你隨便說說就很有道理。”
小青看了他一眼︰“你嘴還是那麼甜。”
林北︰“嘿嘿。”
甦甜甜舉著雲台走過來︰“北哥，幫我拍一張。”
林北︰“好。”
甦甜甜站到漁女像前面，擺了一個播音員的姿勢，一手放在胸口，一手微微抬起，像在念詩。
林北拍了一張，甦甜甜看了一眼︰“我像不像在播新聞？”
林北︰“像在播‘漁女特別報道’。”
甦甜甜︰“那這張就叫‘漁女新聞’。”
孟晚晴走過來，拿相機遞給林北︰“幫我拍一張。”
林北接過去︰“你要什麼角度？”
孟晚晴︰“側面，拍漁女像和我。”
林北幫她拍了一張，孟晚晴看了一眼︰“好，我回去畫。”
小周站在旁邊，背對著海，面朝漁女像，雙手合十，閉著眼。
林北走過去︰“你許願？”
小周睜開眼︰“不是許願，是打招呼。”
林北︰“打招呼？”
小周︰“她一個人站了這麼多年，我跟她說一聲‘你好’。”
林北︰“她听得到嗎？”
小周︰“听不到，但我說了。”
林北︰“你善良。”
小周︰“我職業習慣。”
林北︰“護士跟石頭打招呼？”
小周︰“護士跟所有人打招呼。”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行，你打招呼。”
沈雅站在最遠處，沒過來拍照。
林北走過去︰“你不拍？”
沈雅︰“不拍。”
林北︰“你來都來了。”
沈雅︰“來都來了也不拍。”
林北︰“那我拍你。”
沈雅︰“不拍。”
林北舉起手機，沈雅伸手擋了一下︰“別拍。”
林北︰“拍一張。”
沈雅︰“不拍。”
林北︰“你站這，我拍一張。”
沈雅︰“你拍我干嘛？”
林北︰“留紀念。”
沈雅︰“紀念什麼？”
林北︰“紀念你來過漁女像。”
沈雅︰“我來過就是我記住了，不用照片。”
林北︰“照片是給別人看的。”
沈雅︰“給誰看？”
林北︰“給我看。”
沈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也沒再擋。
林北舉起手機，沈雅站在欄桿邊，陽光從側面打過來，風吹起她的頭發，表情還是淡的，但眼楮里有光。
林北按了快門。
沈雅︰“拍好了？”
林北︰“拍好了。”
沈雅︰“我看看。”
林北把手機給她，沈雅看了一眼，沉默三秒︰“刪了。”
林北︰“不刪。”
沈雅︰“太丑。”
林北︰“不丑。”
沈雅︰“丑。”
林北︰“你不丑。”
沈雅︰“我說我丑。”
林北︰“我說你不丑。”
沈雅看著他︰“你嘴硬。”
林北︰“你才嘴硬。”
沈雅嘴角動了一下，把手機還給他︰“行，留著。”
爽兒從旁邊跑過來︰“林北哥，我要跟漁女像單獨拍一張。”
林北︰“你去站好。”
爽兒站到漁女像前面，擺了一個 S 形，林北拍了一張，爽兒看了一眼︰“我好看嗎？”
林北︰“好看。”
爽兒︰“比漁女好看嗎？”
林北︰“她石頭做的，你肉做的。”
爽兒︰“那我好看？”
林北︰“你好看。”
爽兒︰“愛你。”
小柚也跑過來︰“哥哥，我也要。”
林北︰“你站好。”
小柚站到漁女像前面，雙手合十，笑得很甜。
林北拍了一張，小柚看了一眼︰“我像不像在拜她？”
林北︰“像。”
小柚︰“那我拜一下。”
她對著漁女像鞠了一躬。
林北笑了一聲︰“你拜她干嘛？”
小柚︰“拜她保平安。”
林北︰“她是石頭。”
小柚︰“石頭也能保平安。”
林北︰“你——行，保平安。”
八個人在漁女像前面待了半個小時，然後往回走。
路邊有賣紀念品的，爽兒又走不動了。
她拿起一個漁女像的小擺件︰“林北哥，我要這個。”
林北看了一眼價格︰“五十。”
爽兒︰“買。”
林北︰“你昨天買了海豚玩偶。”
爽兒︰“海豚是海豚，漁女是漁女。”
林北︰“你包里有位置嗎？”
爽兒︰“我抱著。”
林北︰“你抱著兩個玩偶加一個擺件？”
爽兒︰“對。”
林北︰“買。”
小柚也拿起一個︰“林北哥哥，我也要。”
林北︰“你也買？”
小柚︰“她買我也買。”
林北︰“你跟她比？”
小柚︰“我不比，我想要。”
林北︰“買。”
小青站在店門口沒進去，林北看了她一眼︰“你不買？”
小青︰“不買。”
林北︰“來都來了。”
小青︰“來都來了也不買。”
林北︰“你上次在大三巴也這麼說。”
小青︰“那我看看。”
她進去轉了一圈，拿了一個很小的漁女像鑰匙扣︰“這個。”
林北看了一眼︰“八塊。”
小青︰“便宜。”
林北︰“你買八塊的？”
小青︰“掛件夠了。”
林北︰“你確定？”
小青︰“確定。”
林北付了錢，小青把鑰匙扣掛在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