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的呼吸微微停滯。
完整活下來的，只有一個。
青山。
這听起來像是個好消息。
但格拉斯的語氣，讓他知道，這事情......還沒完。
而且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格拉斯沉默了一會，走到窗邊，指著外面那片連綿的青山，以及青山外，那隱約可見，連通天地的漆黑屏障，自顧自的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你有意為之，你釋放的魔潮，把整個區域都罩住了。讓整個青山都處在幾乎絕對的安全環境里。
“但你自己，卻一直飄在魔潮里。”
听到這話，姜尋的瞳孔微微收縮。
“飄？”
“對，飄。”格拉斯的聲音很平靜，
“你釋放禁咒之後，身體像是融入了魔潮，一直在魔潮里飄著。而魔潮的強度又太強了，沒人能進去撈你。你那些手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洛爾、阿爾杰、趙听濤，還有那個白頭發的老頭秦老。
他們試了無數次。最開始那幾個月，他們幾乎用各種手段把屏障邊緣翻了個遍。”
“後來呢？”姜尋問。
“後來他們找到了辦法。”格拉斯看著他，“雖然不能將你撈出來，但他們把你限制在了一定範圍內，不讓你飄到魔潮更深處去。”
“他們用了什麼辦法？”
“這我就不知道了。”格拉斯搖頭，
“我只知道，他們成功了。你就在屏障邊緣的某個區域里飄著，不會飄遠，也不會被魔潮撕碎。除了他們外，沒別人知道這個位置。”
姜尋沉默了。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
洛爾他們站在魔潮邊緣，看著自己漂浮在風暴中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他們試了一次又一次，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只能用“限制”的方式，勉強保住自己不被卷走。
“後來呢？”姜尋的聲音沉了下去，他隱約預感到了什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這一次，格拉斯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聲音更低了︰
“後來，一流勢力的人來了。”
姜尋的手，慢慢攥緊，他猜到了。
如果默默的擊殺蒼白之影，那問題或許不大，但他們用了這樣驚天動地的手段，一定會引起這些勢力的注意。
“是因為蒼白之影。”格拉斯的話肯定了姜尋的猜想，
“你干掉的那只蒼白之影，是從上層戰場漏下來的。
上層戰場那些大人物一直在找，找了好久，最終找到這里。”
“最先來的，是‘星靈之城’的人。星辰003區的掌控者，一流勢力。”
“不過......他們不是大張旗鼓來的。是先派探子，悄悄潛入，進行調查。”
格拉斯看著姜尋，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們查到了很多。查到你們干掉了蒼白之影，查到了魔潮屏障，查到了青山。然後，他們沒有聲張，但開始了......滲透。”
“滲透？”姜尋的聲音冷了下來。
“對。收買人心，安插眼線，拉攏那些對現狀不滿的人。”格拉斯說，
“青山是鐵板一塊。你那些手下對你絕對忠心，但總歸有對你、對青山心存不滿的人，人性就是這樣。”
姜尋沒有說話。
他知道格拉斯說的是事實。
任何勢力，都不可能存在百分之百忠誠。
有既得利益者，就一定有失去利益的人。
而且......一流勢力的滲入。
還是在群龍無首，所有人都因為要救自己而焦頭爛額的情況下。
姜尋心里一沉，隱約猜到過程。
他們之所以沒有立即發難，恐怕也是因為發現了青山的凝聚力極強。
發現僅憑借煽動、妖言惑眾沒法達到效果，所以......
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顯然，沒有比外敵入侵、內部接收大量難民和求生者的第四次災難來臨的時刻，更合適的時機了！
看著姜尋沉下去的眼神，格拉斯知道姜尋猜到了什麼。
“是的，第四次災難來了。”
“那些噬界獸開始吞噬淨土。對于外面的其他求生者勢力來說，這是滅頂之災。但對于青山來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復雜︰
“那簡直是天然的獵場！”
姜尋微微一愣。
“那些噬界獸進不了屏障，但屏障里的人可以出去。”格拉斯說，
“你們的人，開始出去獵殺那些噬界獸。
那些東西是世界規則的化身，渾身是寶，核心、材料、血肉，都是稀缺資源。
你們憑借地理優勢獵了一批又一批，不但沒被災難吞掉，反而依靠災難發了財，還收留了不少失去淨土的藍星求生者。”
“青山的名聲，在藍星求生者里越傳越大。”
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姜尋听出來了。
青山......再次被架了起來。
顯然，這是一流勢力的手段，是他們造的勢。
一個幾乎絕對安全的環境，為什麼不收留更多的人？
如果收留，那勢必會因為資源分配問題，造成青山內部的混亂。
如果不收留，那他們的支持者又會大幅減少，到了那時，為了活命......他們自然更希望青山換一個願意收留其他人的掌權者。
“後來呢？”姜尋沉聲問道，隱約猜到了什麼。
格拉斯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姜尋心髒驟停的話︰
“後來，星靈之城的人，找到了動手的借口。”
“什麼借口？”
“種族戰爭。”
格拉斯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你知道‘種族戰爭’吧？第三次災難後，系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布的任務，讓求生者去屠殺其他種族。
你們青山，幾乎沒有參與過。迫不得已的時候，也只是借刀殺人，從沒親自動手。”
“但這不代表其他藍星人沒動手。”
姜尋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人動手了。”格拉斯說，
“藍星求生者里，有人選擇了屠殺，去完成那些任務。
然後星靈之城的人，就以這個為借口，說青山背棄了秩序，說要‘接管’青山，進行‘整頓’。”
“荒謬。”姜尋的聲音有些冷。
“荒謬不荒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個借口。”格拉斯說，“而且，他們手里有‘秩序’的授權。”
姜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秩序。
也就是系統。
他果然出手了，而且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