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姜尋忽然笑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這次只是一場無聊的屠殺，沒想到還能踫到另外一個魔偶師！
他們這個職業的人太少了，這很可能是第一次與同職業的人交戰！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城內方向驟然襲來。
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穿過廣場密集的軍陣，穩穩停在兩名老者身後。
流光散去，露出蕭闊憔悴的臉。
他換了身干淨的袍子，但頭發還是亂糟糟的，眼眶里的血絲更多了。
他在兩名老者身後站定，先是陰毒地剜了姜尋一眼，隨即壓低聲音匯報道︰
“羅老，叔父，威爾遜那老東西說外部威脅更大，他的責任是鎮守城牆，脫不開身，所以......不過來。”
他頓了頓，眼中的陰翳幾乎要溢出來。
“那老東西之前就一直推三阻四不肯接受噬界之藤的烙印，現在更是想直接置身事外。
要我說，就該先拿他們開刀，否則界門一破，他們絕對是最先開城投降的！”
說著他猛地轉過身，伸手指向廣場中央的姜尋一行人，眼中的屈辱更甚，
“還有下面那幾個人，幾個普通史詩級，帶了幾頭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狼崽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偷偷潛入了城內。
還請兩位老祖出手殺了他們，以儆效尤！”
姜尋站在原地，听著蕭闊那“壓低聲音”卻隔著小半個廣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匯報，忍不住撇了撇嘴。
要不人家怎麼能當上代城主呢，這謹慎的勁兒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們滿打滿算也就來了二十來個史詩級，從頭到尾幾乎沒怎麼出手。
結果蕭闊不僅一口氣叫來了城防軍主力，連家族里兩個退居二線幾十年的老祖宗都給搖出來了。
這蕭闊，還真是一點苦都不想吃。
要是羅鴻在，恐怕他連傳奇者都得拉出來！
想到這，姜尋卻忽然來了惡趣味。
他抬起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廣場上所有人听清︰
“你就是那個‘代理’城主蕭闊吧。真是和羅風說的一點都不差。”
“代理”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果然，听到這話蕭闊的身體猛地一僵，猛地回過頭來，眼中滿是被踩到尾巴的暴怒。
他沒有關注姜尋是怎麼認識羅風的，也沒有追問兩人之間到底有過什麼交集，而是立刻咬著牙，聲音發顫的問道︰
“羅風......那個雜種跟你說了什麼？！”
姜尋笑了笑，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真誠的表情。
“其實也沒啥。羅風說他是星靈之城的最強者來者，我不信，問他你這麼強，怎麼當代理城主的還是別人。”
“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听到這話，蕭闊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眼底的陰毒瞬間被屈辱所替代。
顯然在他的認知里，羅風就不可能說他的好話
“那個雜種畜生......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他的嘶吼聲引得身邊人紛紛側目，這讓他心中的屈辱更甚。
“他說蕭闊就是個廢物。讓他當代城主，純粹是因為好掌控。他不在城里的時候，蕭闊挨了打就會去找家長，不至于被人打死，省心。”
姜尋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的探究，“他還說......”
“夠了！”一聲破了音的嘶吼打斷了姜尋的話。
蕭闊雙眼猩紅，整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他往前踉蹌了一步，伸手指著姜尋，嘶啞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羅風那個混血的雜種！仗著有阿蒂克斯的青睞從來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壓根就沒把自己當成星靈之城的人！
他算什麼東西——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野種，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姜尋看著暴跳如雷的蕭闊，無語的撇了撇嘴。
他發現自，己純粹是想多了。
他原本以為蕭闊雖然稍年長些，但和羅風應該算是一輩人。
一個是在上層戰場統領千軍的“少將軍”，一個在下層戰場坐鎮一方“代城主”，兩人應該都是星靈之城的風雲人物。
這樣的人之間，要麼惺惺相惜，要麼明爭暗斗。
但無論哪種關系，他都能通過羅風的死，精準地刺激到對方脆弱的神經。
結果呢，他就隨便編了兩句垃圾話而已。
蕭闊不僅沒關注他到底是怎麼認識羅風的，反而揪著這兩句狗屁不通的激將法不放，當場就把羅風的老底抖了個干淨。
連阿蒂克斯青睞羅風這種事都當眾說了出來。
這他媽是競爭者？
蕭闊連羅風的小腳趾頭都比不上！
這一刻姜尋忽然放心了不少。
他最怕星靈之城還有不少羅風那樣的強者。
如果真是那樣，這一仗就難打了。
但現在看來，哪怕在一流勢力里，羅風那樣的天才也是鳳毛麟角。
蕭闊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失控︰
“羅風就該死！他就該死在灰燼市集那個角落里！他真以為有誰在乎他的死活？羅鴻在上層戰場，根本就沒法......”
“住嘴，你這個沒眼界的畜生！”
話沒說完，身邊的蕭長河忽然猛地抬腿，一腳狠狠踹在蕭闊腰側。
蕭闊整個人向北被攻城錘擊中，身體在半空中弓成一只蝦米，噴涌的鮮血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轟然砸在廣場邊緣的星耀石地面上。
碎石四濺，地面以他為中心裂開大片的裂紋。
他癱在坑里，嘴里還在往外冒血沫，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看到這一幕，身後阿爾杰遺憾地搖了搖頭，默默將手中的記錄本合上。
他看向蕭長河，暗罵這老頭多管閑事。
要是讓蕭闊再多說幾句，星靈之城的祖宗三代他都能替姜尋查個底朝天。
不過現在這些消息也不少了，足夠他們摸清羅風背後的關系網和阿蒂克斯與星靈之城的真正淵源。
蕭長河收回腿，連看都沒看癱在坑里的蕭闊一眼。
他垂下眼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場中央的姜尋。
銀灰色的眼楮里不再有任何波瀾，只有濃烈的殺意和一絲忌憚。
“所以，是你殺了羅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