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緩緩熄滅了下去，在場所有人都輕輕倒吸了口氣，只有姜尋笑得更大聲了一些。
他攥著那塊晶石，看向臉色如死灰的鄭海︰
“他就是你口中的全知者？就是這種貨色？一個面對強者連刀都不敢拿出來的廢物？
一個面對強者，第一反應是求饒，然後拿出自己擁有的一切，企圖換回一命的垃圾？”
“鄭海！！！”
他忽然暴喝出聲！
“你他媽睜開你的眼楮好好看看！就是這麼一個廢物！一個連卵子都沒有的廢物！用簡單的手段就換走了你的命！！”
嘶啞的嗓音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姜尋心里的暴怒已經徹底壓抑不住。
他看著眼前的鄭海，只覺得心髒傳來一陣劇痛。
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用下作的手段，換走了青山核心人員的命！
看著暴怒的姜尋，鄭海愣了愣，沒有反駁。
他慢慢低下頭，又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楮仿佛已經不在了。
不是瞎了，而是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空洞。
一時間，整個倉庫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鄭海就那樣坐著，像一截枯木，不躲，不辯，也不說話。
他不再是那個和趙躍然從島上回來，站在人群里不說話卻誰都不敢小看的人。
他已經被抽空了。
可姜尋知道，這還不夠。
憤怒到了頭，反而讓他冷了下來。
一個廢物的簡單手段，連他都騙不過，卻騙走了鄭海。
這不可笑。
這只讓姜尋覺得疼。
疼過之後，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得讓鄭海親眼看看，他背叛的到底是什麼。
他慢慢坐直身子，看著鄭海，忽然嘆了口氣。
“鄭海，你一定會死。”他的眼神認真而篤定，不像是宣布死氣，更像是承諾什麼。
“但看在你以前替青山做過的那些事上，我會讓你死個明白。”
鄭海聞言，這才抬起頭，瞳孔縮了縮。
“你有多久沒見過真正的青山了？”姜尋問。
鄭海沒說話。
“自從拋棄了魔法手段之後，自從受到了那人的蠱惑之後，你是不是一直躲在那間屋子里，從來沒再認真的看看青山？”
姜尋說著，慢慢的站起身來，
“你信那些人，信他們給你的畫面，信他們跟你說的結局。
可你知不知道，如今的青山早已不是你口中的那個樣子。”
“今天如此，那我就讓你親眼去看看，這樣的青山......到底會不會亡！”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帶著他。”姜尋輕聲道，“帶他一起出去。讓他自己親眼看看.......如今的青山！”
門被推開。
幾個山鬼上來，架起鄭海。
鄭海沒掙扎，只由著他們拖出屋子。
他腳上的鐐銬磕在石板上，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出了倉庫，芬芳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姜尋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鄭海。
其他人則默默的跟在了最後。
他們穿過那條被金雨澆透的長街。
街道的氣息還有些濕潤，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清透的草木氣，清新而淡然。
鄭海一路沒說話，只低著頭。
可有那麼兩次，他忍不住抬眼，朝街邊看去。
此時，路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都是早起出來的青山居民，有老人，有孩子，也有穿著制式軟甲的青山軍。
有人看見鄭海被架著，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像明白了什麼，把頭別開。
一個半大孩子扯了扯身邊大人的袖子，小聲問︰“媽媽，那不是鄭先生嗎？”
大人沒有回答，只是把孩子往身後帶了帶。
他們出了主街，又繞了一段路，姜尋沒有走快，像真的在帶他參觀一樣。
“你看那棵樹。”姜尋忽然停下了腳步，指著不遠處。
鄭海聞言，輕輕抬起頭。
他看到了巨樹，那是從常青樹淨土移來的幼苗。
不，如今已經不算是幼苗了。
巨大的樹冠從半山腰一直鋪到山腳，綠得像一片倒懸的海。
晨光從葉縫間篩下來，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跳動的光斑。
風一吹，有淡淡的香氣落下來，那香和舊常青樹一樣，溫潤而又軟。
“它們在金雨里長了一夜。”姜尋說，“從一截幼苗，長成這樣。”
“現在的它們，每一棵都是一個能用來成就聖所，的魔力聚集之地。”
說著他又指向遠處十幾片郁郁蔥蔥的綠色海洋。
“而這十幾棵常青樹，最終彼此聯結形成了一處傳奇淬煉之地。只要有合適的胚子，就能親手淬煉出一件傳奇裝備。”
“擁有傳奇裝備的傳奇者，面對普通傳奇者，甚至能以一敵二。”
鄭海沒說話，眼神恢復了些聚焦。
“你看到的畫面里，有它們嗎？”姜尋眼神灼灼的看著他，
“你有看到十幾棵巨樹連攜而成的堡壘、有看到誰使用了用它們淬煉出來的傳奇裝備嗎？”
鄭海微微一愣，眼中的平靜開始慢慢融化。
姜尋卻沒有停留，他又帶他往前走。
走到訓練場，鄭海忽然停住了。
他看見那片巨大的廣場，還有更遠的地方。太陽還沒有出來。可青山軍已經開始操練了。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軍陣從城下一直鋪到視線的盡頭。
數萬青山軍分成十幾個方陣，在晨霧中緩緩展開，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正從晨光里慢慢收緊。
天剛剛亮，露水還沒散盡，軍靴踏過石面的聲音卻整齊得令人心頭發麻。
一下一下，整座山體都在跟著微微震顫。
還有他們的氣息。
那從軍陣里溢出，層層疊疊往上翻涌的強悍氣息。
炙熱而洶涌，如同燃燒的熔爐，如同奔涌的怒潮。
鄭海不是沒見過青山軍，他印象中的青山軍雖然悍不畏死，但實力平平，沒有特點。
而此刻，他看見的這些人，一個個氣息凝實，周身魔力如絲，雙目開合之間帶著森森冷光。
他粗略掃過去，光是前排那幾個方陣里，達到曦日級的竟不止三成。
三分之一。
鄭海心里忽然開始劇烈震顫。
他知道這是多麼恐怖的比例，遠超他的預估，也......遠超他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