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吳遇龍推門進來就看見章有湘正窩在窗邊的貴妃榻上。
面前擺著螺鈿銀盤，盛著進口堅果和果干，她嚼著夏威夷果，碎屑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忙完了？”她抬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一下午就轉工地了？”
“沒去工地，陪老許去分公司開會。”吳遇龍松了松領帶，走過來彈了彈她的額頭。
“中午就看你沒動幾筷子，餓壞了吧？晚上有幾個老朋友過來聚聚，你就在房間歇著，我讓工作人員把晚飯送上來。”
“歇什麼啊。”章有湘扔下堅果殼，拍拍手站起來。
“我也去見識見識。總不能白來一趟沈州，窩房間里算什麼事。”
吳遇龍挑了挑眉︰“那地方沒什麼好見識的，都是老爺們瞎鬧，你一個女人去了不方便。”
“女人怎麼了？”章有湘不服氣，“你們能玩，我就不能玩？”
“行，你說的。”吳遇龍笑了，伸手撈過她的手腕，“到時候別生氣就行。”
……
兩人下樓坐上莊園的觀光車，順著緩坡一路延伸到樹林深處。
穿過兩片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娛樂區的燈光透過高大的懸鈴木，影影綽綽的。
車在一棟巴洛克風格的主樓前停下，保安看見車牌立刻拉開車門，彎腰行禮。
進入大廳的瞬間，暖黃的光混著雪茄香、香水味撲面而來。
大廳足有兩層高，水晶吊燈調暗了亮度，放著輕音樂。
五個男人散坐在一圈黑色真皮單人沙發上，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各有各的氣場，或胖或瘦，都夾著雪茄，煙霧繚繞。
每個沙發後面都筆直站著兩個穿真絲短裙的美女，妝容精致，垂著手，像精心擺放的裝飾品。
中間空出來的舞池里，七八個穿薄紗長裙的美女伴著音樂慢舞，腰肢軟得 。
“老吳！你可算來了！”
最里面那個留寸頭的胖男人嗓門最大，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
他站起身拍著沙發笑，“還私自帶家屬？這場合不好吧！”
“滾你的。”吳遇龍笑罵一句，回頭沖章有湘抬抬下巴，“你坐這兒，我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章有湘點點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沙發軟得像陷進雲里，旁邊的銀盤里整齊擺著雪茄、火柴和雪茄剪。
吳遇龍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往每個人懷里扔了一根。
沙發後面的美女立刻上前一步，彎腰拿起雪茄剪，動作熟練地“ 嚓”剪掉茄帽，再劃燃長柄火柴，湊過去慢慢點著，連火星都不濺出來半分，專業得很。
吳遇龍吸了一口，吐出個圓圓的煙圈，睨著那胖子︰“老陳，少扯沒用的。欠我的幾千萬，多久還？這都拖大半年了。”
“欠你個屁！”老陳拍著大腿笑，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到我東北地界了你還敢囂張？信不信給你扔長白山里喂黑瞎子。”
幾個人哄然大笑，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打趣罵街，都是熟到骨子里的兄弟，沒半點顧忌，葷的素的段子張口就來。
章有湘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們打鬧，忽然有點晃神。
以前她還是李志的時候，跟那幫兄弟也是這樣。
搬完磚後，就著花生毛豆喝幾塊錢一瓶的啤酒，互相罵來罵去，吹牛吹得房頂都要掀了。
那時候窮啊，連下酒菜都要湊錢買，卻痛快得很。
現在再想，那幫兄弟散的散，走的走，有的出事進去了，有的早就斷了聯系。
她暗暗笑了笑，有點自嘲。
伸手拿起銀盤里的雪茄，棕褐色的茄身油亮飽滿，看著就不便宜。
“小姐，我幫您……”身後站著的露背美女連忙上前一步，彎著腰就要去拿雪茄剪，聲音軟乎乎的。
“不用。”章有湘擺擺手，夾穩雪茄，另一只手拿起雪茄剪，“ 嚓”一聲利落剪掉茄帽，動作熟得不能再熟。
再拿過長柄火柴，火苗晃了晃，她側頭湊過去，慢慢轉著雪茄均勻點燃，吸了一口，煙氣在喉嚨里打了個轉才緩緩吐出來，醇厚綿密，沒什麼雜味。
純度相當高。
身後的美女愣了一下，顯然沒見過這麼熟練的女人，又悄悄退回去站好。
章有湘吐著煙圈，看著舞池里跳舞的美女，紗裙半透，腳踝縴細，隨著音樂輕輕晃著步子。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啊。
酒池肉林，也不過如此吧。
以前看小說覺得夸張，真身臨其境了才知道，現實比演的還離譜。
正想著，側廳的門忽然被推開，許家度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黑西裝跟班，氣場十足。
他往正中間的主位沙發上一坐，拍了拍手。
音樂瞬間停了，跳舞的美女也齊齊停下，退到舞池邊站好。
“兄弟們，今晚怎麼玩？都听你們的。”許家度哈哈一笑，目光掃過章有湘的時候頓了半秒，有點意外，又很快掩飾過去。
他心里嘀咕，老吳還真把這女的帶來了？
這都是老爺們放開玩的場子，帶個女人算怎麼回事？
但也沒說破，老吳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按老規矩來唄，還能怎麼玩。”老陳叼著雪茄，大大咧咧地擺手，“就按平時的流程走，別整那些虛的。”
許家度笑了笑，又拍了拍手。
大廳側門緩緩打開，呼啦啦走進來幾十個美女，排成整整齊齊的兩排。
什麼風格都有。
清純學生樣的、美艷御姐款的、嬌小可愛型的、冷艷疏離感的，穿什麼的都有，抹胸長裙、職業套裝、JK百褶裙，一個個妝容精致，腰桿挺直，像陳列在貨架上的精美商品，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來吧各位，隨便挑。”許家度擺擺手，大方得很，“看上哪個直接帶上去，樓上房間都準備好了，想玩什麼都有。”
話音落下，幾個男人都動了。
老陳直接摟了兩個身材火辣的，一左一右，手都搭在腰上，笑得一臉滿足。
剩下幾個也各挑了兩三個，鶯鶯燕燕的，很快身邊就坐滿了，香水味混著雪茄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吳遇龍也站起身，掃了一圈，指了指站在隊伍偏後的一個高個美女。
長直發，穿件簡單的黑色吊帶裙，氣質冷冷的。
那美女款款走過來，安靜地坐在吳遇龍身邊，也不主動搭話，安安靜靜的。
章有湘挑了挑眉。
原來吳遇龍好這口。
高冷御姐款。
還挺符合他天天裝深沉的性子。
她也不客氣，目光掃過去，一眼就看中了站在第二排的抹胸美女。
穿件淺杏色的抹胸短裙，頭發齊肩，看著就清純，帶著點怯生生的勁兒，像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章有湘沖她抬了抬下巴。
抹胸美女愣了一下，有點意外。
居然是女人挑她？
但還是乖乖走過來，挨著章有湘坐下，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
美人入懷，肩膀軟乎乎的。
章有湘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手蹭了蹭抹胸美女的胸口，滑溜溜的，皮膚細膩得像剛剝的雞蛋。
心里感嘆，這日子，原來還能這麼過。
折騰了這麼久，合著生命的意義在這兒呢。
正美滋滋的，大廳的音響忽然切了歌。
前奏的吉他聲一響，熟悉的旋律，讓章有湘整個人都無語了。
《朋友的酒》？！
章有湘手里的雪茄都差點掉在地毯上。
握草啊。
這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