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清晨，阳光像是被滤掉了一层色彩，灰蒙蒙地洒在焦黑的大地上。
林燃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跨着那把高碳钢开山刀。
他身后是赵强领着的十二个难民。
这群人现在的卖相很有冲击力：清一色的黑色防暴服，胸前扣着加厚的护具，左手拎着半透明的圆盾，右手抓着连弩或者是锋利的制式砍刀。
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那股子武装到牙齿的气势，让路边废墟里潜伏着的几只食腐野狗都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老大，前面就是‘万象城’。”
赵强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那座半坍塌的宏伟建筑。
那原本是这一带的地标，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商场的幕墙玻璃碎了大半，像是一个巨人被敲掉了满嘴的牙，正对着荒原张开黑洞洞的大嘴。
林燃做了个手势，队伍迅速缩进了一间废弃的加油站阴影里。
“老规矩，先看货，再动手。”
林燃从包里掏出无人机遥控器。
随着螺旋桨的嗡鸣，无人机再次升空。这一次，林燃操控得很慢，镜头拉近，商场一楼的大厅细节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被干涸的黑血覆盖，几排倒塌的货架间，几十只丧尸正像梦游一样无意识地晃动。
“这里的丧尸，等级比车库那边的高。”
林燃盯着屏幕。
那些丧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肌肉萎缩得厉害，但指甲却出奇的长，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这是长期吞噬同类或者变异生物进化的征兆。
“看这儿。”
林燃指着屏幕一角。
在商场中庭的自动扶梯口，三只浑身没有皮毛、露出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怪兽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它们的体型比狼还大一圈，尾巴像是钢鞭一样在地上扫动，每一次扫动都带起一阵烟尘。
一阶变异犬，11级变异生物。
这种东西的速度极快，如果是正面对冲，赵强这帮人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撕碎。
“老大......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跟在后面的一个难民看着屏幕上的怪物，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玩意儿一嗓子就能把附近的丧尸全招来，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赵强也有些头皮发麻，但他死死盯着林燃，他在等林燃的决定。
林燃没说话，他操控无人机飞向了商场的后方。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斜坡式的卸货通道。通道的卷帘门已经锈死了，但周围的墙体非常厚实，而且由于地势较高，丧尸很难从侧面围攻。
“硬冲肯定是不行的。生意人的做法，是用最小的成本，换最大的利润。”
林燃收回无人机，转头看着赵强。
“赵强，带两个人，去那边那栋写字楼的三楼，把这几个喇叭挂上去。”
林燃从包里掏出三个大功率的蓝牙扩音器，那是他在蓝星某宝上买的“地摊神器”，音质不咋地，但嗓门绝对够大。
“老大，您这是要玩引蛇出洞？”
赵强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林燃的意图。
“不止。”
林燃从储物空间里拎出两罐重型液化气罐，那是他从蓝星王老板的冷库里顺出来的。
“这东西在蓝星是用来烧火的，但在废土，它就是最廉价的温压弹。”
他拍了拍冰冷的罐体。
“我要把一楼那些杂碎全引出来，然后在那个卸货通道给它们办一场追悼会。”
计划很快铺开。
赵强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侦察兵，借着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商场对面的写字楼。
林燃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占领了卸货通道上方的一个平台。
“弩箭上膛，盾牌架好。”
林燃盯着手表。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没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十分钟后，耳麦里传来了赵强的声音。
“老大，喇叭挂好了，人已撤回。”
“开始。”
林燃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播放键。
下一秒。
一段极其洗脑、极其高亢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突兀地在寂静的废土上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反复回荡，像是往平静的水潭里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商场内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吼——！”
低沉且疯狂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林燃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些原本在梦游的丧尸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出商场大门，朝着音响的方向狂奔而去。
紧接着，那三只变异犬也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像红色的闪电，四肢发力，直接跃过了废弃的汽车。
“来了。”
林燃冷静地计算着距离。
当大部分丧尸都被吸引到街道中央时，他再次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写字楼下的另一个扩音器响了，这一次是尖锐的电子啸叫声。
丧尸群开始混乱，它们失去了统一的目标，在街道上互相踩踏、冲撞。
“就是现在！”
林燃拎起一个自制的燃烧瓶，划燃火柴扔了下去。
火光在丧尸群中炸开。
但这只是诱饵。
他真正的杀招，是那两个被他提前放在卸货通道入口处的液化气罐。罐口已经被他拧开了一丝缝隙，无色的气体正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吼！”
一只变异犬敏锐地察觉到了平台上的活人气息，它猛地转过头，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燃。
它抛弃了远处的噪音，四肢猛地蹬地，带起一串残影冲向了卸货通道。
在它身后，几十只被激怒的高级丧尸也跟着围了过来。
“老大！它过来了！”
赵强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弩的准星都在微微晃动。
“稳住。”
林燃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变异犬。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变异犬纵身一跃，腥臭的大嘴已经近在咫尺。
林燃没有后退，他手里握着一把信号枪，对着下方那两罐正在喷吐气体的液化气罐，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商场后方猛然腾起。
液化气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金属片，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犬撕成了碎片。
炽热的气浪倒灌进通道，将后续涌来的丧尸群直接吞没。
整座商场似乎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颤抖了一下。
“开火！”
林燃冷声下令。
趁着丧尸群被炸得人仰马翻，赵强等人终于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密集的钢箭雨点般落下，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残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现代工业文明的暴力面前，这些靠着变异进化的生物，显得那么脆弱且无助。
半小时后，火势渐熄。
卸货通道口堆满了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林燃踩着还在冒烟的废墟，走到了那只变异犬的残骸旁。
他用开山刀挑开碎裂的头骨，一颗淡青色的晶核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11级晶核，三颗。”
林燃把晶核捡起来，随手在防暴服上擦了擦。
他抬头看向商场深处，那里还有更多的黑暗，也有更多的宝藏。
“这地方，以后姓林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死里逃生、满脸狂喜的难民。
“去，把里面的物资清点出来。记住，除了吃的，发电机、电线、还有密封的容器，全都要。”
林燃站在满地的灰烬中，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间“万象城”，将是他在这片废土上，建立的第一座超市。
也是他征服这个世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