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要塞地下三层。
原属于沈家地下仓房的铁门已经被暴力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由废弃装甲车外壳拼成的简易柜台。
阴暗潮湿的防空走廊里,此刻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穿着破烂防护服的底层矿工、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废土拾荒者,以及几个穿着低阶远征军军服的基层老兵,正红着眼睛向前疯挤。
空气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疯狂的气味。
那是纯正甜甜的白糖香气,混合着浓郁的红烧肉罐头油脂味。在黑羽要塞这种连高能营养液都要按滴配给的死亡矿区,这种香气简直比最猛烈的毒药还要勾人。
“给我一包!我用这颗9级变异晶核换!就换一小包白糖!”
“滚开!老子手里有军需处签发的军功折算卡!给我拿两箱罐头!”
狂热的咆哮声与金属挤压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黑子穿着一身利落的轻型外骨骼,大咧咧地踩在一箱刚拆开的白糖袋子上。他嘴里叼着半根点燃的蓝星香烟,一手按着腰间的高能步枪,一手拿着个手提式电子秤。
“急什么?一个个排队!”
黑子吐出一口烟雾,大声吆喝着:“林哥说了!货管够!一斤白糖换两颗同阶晶核,或者一百军功积分!概不赊账!”
黑子身后,几个被收编的黑市流民正手忙脚乱地分装白糖。雪白的糖晶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每一次称重,都引得周围那些贪婪的眼睛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片被弃绝的养殖场里,这种无污染的工业白糖就是名副其实的“白色黄金”!
仅仅半个小时,柜台上就已经堆满了数十颗散发着幽光的低阶晶核,以及厚厚一叠军功划拨凭证。
然而,就在交易进行到最火爆的时刻。
通往地下二层的主通道拐角处,突然传出一阵极其沉重的金属踏地声。
砰!砰!砰!
沉闷的脚步声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铸铁地板上,震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电缆不断掉落灰尘。
原本疯狂拥挤的人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喧闹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围在柜台前的矿工和拾荒者们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纷纷像避瘟神一样朝着走廊两侧缩去。
“老豹爷来了……快让开!”
“完蛋了,老豹爷把执法队的打手全拉过来了!”
阴暗的通道深处,上百名身穿改装重型外骨骼、手里端着旧式高频震荡刀和重型火药枪的恶棍,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般压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昨日被林燃用空间折叠轰飞的旧黑帮头目老豹。
老豹胸口的外骨骼钢板上还残留着焦黑的凹痕,半边脸包着厚厚的绷带,眼神里充斥着择人而噬的凶狠与贪婪。
在他的身侧,跟着三个体型魁梧的异能者,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周身散发着11级左右的城级能量波动。
“给我封死通道!”
老豹一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啃食沙子:“今天在这交易的,一个都不准走!东西全给我扣下!”
咔嚓!咔嚓!
上百把重型火药枪和高频震荡刀同时上膛拉栓,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刮过耳膜。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瞬间在大厅里织成了一道密集的网,数十道红点精准地打在黑子以及那几个分装白糖的流民身上。
围观的流民们吓得抱头蹲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老豹跨前一步,沉重的机械脚掌重重踩在一块碎玻璃上,将玻璃渣碾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黑子脚下那几箱雪白的白糖,以及后面那堆积如山的午村肉罐头,咕噜一声,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小杂种。”
老豹挥舞着手里那把散发着淡蓝色高频光芒的震荡刀,指着黑子的鼻子,声音阴冷:
“林燃那个小上尉呢?让他滚出来!”
老豹往前逼近了两步,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沈家倒了,这地下三层的黑市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拿几箱不知从哪弄来的甜水渣子就想独吞这里的利润?今天不把物资来源和背后的渠道较交出来,老子把你剁成碎肉喂变异狗!”
那三个城级异能者同时跨前一步,狂暴的火系与土系能量在周身泛起微弱的光芒,死死锁定黑子。
整个交易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子身后的那几个流民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电子秤当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而,站在糖箱上的黑子却没有半点恐慌。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缕烟气,随手将香烟屁股按在旁边的铁托盘上。
黑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豹,甚至连腰间的高能步枪都没拔出来。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衬衫领口上的白糖粉末。
“老豹。”
黑子靠在糖箱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这记性真的不太好。昨天林哥那一脚,还没把你脑子里的积水踩干净?”
老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周围打手们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老子给过他面子!”
老豹暴怒地咆哮起来,手中的震荡刀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撕裂声:“他不过是个刚升上来的上尉!在这黑羽要塞底层,没有我们这些地头蛇点头,他的货一斤都别想运出去!给我上!先打断这杂碎的两条腿!”
几十名持枪打手拉开保险,包围圈越缩越紧。
面对这上百黑洞洞的枪口和随时会爆发的异能能量,黑子却轻轻摇了口气。
他拉过旁边的一张木箱坐下,悠闲地摸出火柴,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黑子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斜眼看着气势汹汹的老豹,吐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老豹,我劝你现在跪下。林哥待会儿来,你还能留条命。”
这句话砸在大厅的地面上,显得极其荒谬而可笑。
老豹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残忍与不屑:“跪下?凭他一个靠上头特批拿到出港证的小子?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地下三层也是我老豹的……”
啪嗒。
极其清脆的军靴踩碎玻璃的声音,突然从老豹身后的通道尽头响起。
那声音不大。
但在充满了杀气与喧闹的交易大厅里,却像是一柄重锤,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节律上。
老豹的笑声猝不及防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周围那上百名嚣张跋扈的打手,几乎是出于某种野兽般的本能防备,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将枪口死死指向阴暗的通道出口。
通道尽头的微弱灯光下。
坚硬的军靴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狭长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林燃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远征军大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他额前的碎发在冷风中微动,双眼中一片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打量一堆死物。
在他的身后,深邃的空间波动像是没有尽头的墨汁,在墙壁两侧无声地蔓延开来。
章末钩子:
坚硬的军靴踩在玻璃碎渣上,林燃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