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失重感结束后，林燃双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
位置有偏差。
他没有出现在刚才那条满是丧尸的马路上。周围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尿骚味。
林燃握紧长刀，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
透过头盔的护目镜，他看清了环境。这是一个废弃建筑的二楼。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破布。
没有丧尸的吼声。
林燃放轻脚步，走到窗户边。窗户的玻璃早就碎干净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铝合金框架。
他探出半个头，往下看。
楼下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砸在地上，字迹风化得看不清。
打斗声和惨叫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林燃眯起眼睛。
四个人背靠背缩在一个报废的公交车壳子旁边。三男一女。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衣服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黑泥和不知名的癣块。
围着他们的，是五只丧尸。
跟林燃刚才遇到的一样，衣衫褴褛，动作迟缓，但力量极大。
“强哥，没力气了！老四被咬了！”一个拿生锈铁棍的瘦子大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
被称为强哥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开山刀。他大口喘气，胸前的肋骨根根分明。
“顶住！不顶住都得死！”赵强一刀砍在最前面丧尸的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他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丧尸顶着刀，一口咬向赵强的脖子。
旁边的女人尖叫一声，拿手里的木棍捅在丧尸脸上，把丧尸推开半步。
林燃在二楼静静的看着。
便利店老板的思维开始运转。
这四个人快撑不住了。如果他们死了，这片区域就只剩他自己。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交易规则。死人没法提供情报。
救人。怎么救？
直接跳下去砍？他连一只丧尸都对付得够呛，下去就是送外卖。
林燃的目光在二楼扫视。
窗沿正下方，悬空挂着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原本是店面招牌的底座，现在只靠两根生锈的钢筋连着墙体。
那五只丧尸，正好有两只挤在预制板的正下方，试图去抓躲在公交车底下的瘦子。
林燃走到窗户边。
他把手里的长刀放在地上。双手抓住那块水泥预制板的边缘。
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燃双脚蹬住墙面，腰部发力，猛地往下一压。
连着预制板的墙体早就风化酥脆。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断裂声，两根钢筋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绷断了。
几百斤重的水泥预制板带着风声砸了下去。
“轰！”
地面剧烈震动。灰尘漫天。
两只丧尸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砸成了一摊肉泥。黑绿色的血液溅在报废的公交车外壳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底下的三个人愣住了。剩下的三只丧尸也因为巨大的声响停顿了一秒。
“砍脖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强反应极快。他放弃了卡在丧尸肩膀上的开山刀，从腰间抽出一把尖锐的螺丝刀，借着丧尸停顿的瞬间，狠狠扎进一只丧尸的眼窝，直捣脑干。
丧尸倒地。
剩下两只丧尸失去数量优势，被另外两个男人拼死用铁棍砸烂了脑袋。
战斗结束。
四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那个叫老四的男人捂着被咬出血的手臂，脸色灰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强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灰尘散去。
林燃提着长刀，踩着废墟边缘的碎石，从二楼跳到一楼的公交车顶上。
黑色的头盔，干净的冲锋衣，没有一丝污垢的背包。
在满身泥泞的废土幸存者眼里，林燃干净得像个异类。
赵强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警惕的盯着站在车顶的林燃。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个大型据点出来的，但这种人，杀他们不需要理由。
“你想要什么？”赵强声音干涩，因为缺水，咽喉发出摩擦声。
林燃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没有回答。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手伸进内兜，意念一动。
半包达利园老面包，和一瓶捏瘪的冰露矿泉水出现在手里。
他把这两样东西扔在赵强脚下。
塑料瓶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瓶子里的水晃荡着，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咕咚。
四个废土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那女人的眼睛直接红了，死死盯着地上的水瓶。
在水资源被严重辐射污染的废土，一瓶没有任何杂质的纯净水，比命还贵。
“我的规矩很简单。”林燃手扶着长刀的刀柄，“拿你们身上的石头来换。从怪物脑子里挖出来的那种。”
赵强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和面包，又抬头看林燃。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只要晶核？”赵强不敢相信。
晶核虽然是硬通货，但一级晶核的能量很少，大据点收的价格极低。这一瓶纯净水，在黑市上能换十几颗一级晶核，甚至能换个女人。这个人居然拿来换这种满地都是的低级货？
“只要晶核。”林燃语气没有起伏。
赵强不再犹豫。他立刻蹲下身，动作极其熟练的用螺丝刀挑开刚死掉的三只丧尸的后脑勺，在黑绿色的浆液里摸索。
片刻后，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掏出三枚带血的半透明晶体。加上他自己兜里原来存的一枚，一共四枚。
他把四枚晶核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捡起水瓶和面包。
“全给你。水我们分了。”赵强手抖得厉害。
林燃从车顶跳下来。
他没有直接去捡晶核，而是用长刀的刀背拨弄了一下，确认没有多余的血迹后，才弯腰捡起，揣进口袋。
四个废土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撕开面包包装。他们连咀嚼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把干瘪的面包塞进喉咙，然后拧开水瓶。
每个人只敢喝一小口。水流进喉咙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这附近，最大的交易地点在哪？”林燃问。
赵强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态度变得极其恭敬：“往东走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那是铁斧帮的地盘。只要交入场费，什么都能换。”
林燃点点头。
他没再多看这四个人一眼。提着长刀，转身走回刚才那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
赵强等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墙角。
林燃走到二楼的一个死角，确认楼下的人看不到他。
他伸出左手，按住胸口的玉佩。
空间坐标锁定。传送。
下一秒，林燃重新回到了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
他摘下头盔，扔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便利店里那种熟悉的混浊空气。
把长刀靠在墙角。他拉开抽屉，把那四枚晶核掏出来，排在桌面上。
四颗半透明的石头，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一瓶两块钱的水，半包快过期的面包，换了四颗超凡能量的结晶。
林燃拿起其中一颗。
按照脑海中五十级功法的路线，他握紧晶核，调整呼吸。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掌心钻入皮肤。顺着手臂的经络，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疲惫感一扫而空。
手中的晶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漏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