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城北郊的冷库仓库里，空气中浮动着陈旧皮纸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林燃踩在地磅上，看着显示屏跳动的数字：985kg。
为了把这近一吨的物资塞进那一立方米的空间，他几乎把大学时学的那点几何知识全部还给了老师。空间异能被他压榨到了极限，原本透明的空间壁垒在感知中微微发颤，那是负载接近红线的信号。
“冷却时间还要一个小时。”
林燃靠在冰冷的叉车门边，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他盘算着这笔账。王老板的仓库虽然拿下了，但两百万的尾款是个窟窿。蓝星的钱是钱，废土的命也是命。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护航，他在废土弄到的黄金和晶核就是给别人准备的嫁妆。
那是血狼帮，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铁锈镇的正规军，甚至是阎铁本人。
一小时后，玉佩的热度从胸口透出来，带着一种催促的震动。
林燃屏住呼吸，意念像是钩子一样死死拽住那一立方米的重压，周围的景物瞬间坍塌、重组。
废土。
地下车库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反而因为封闭的环境发酵出一种类似烂咸鱼的臭气。
林燃刚站定，就听见远处传来锯子拉扯木头的声音。
“嘎吱——嘎吱——”
赵强正领着两个瘦得脱相的难民，满头大汗地往那扇被撞坏的铁门上钉木板。那几块木板是从旧家具上拆下来的，全是朽烂的纤维，别说挡住土铳，恐怕变异的老鼠多啃几口都能钻进来。
“老大！”
赵强眼尖，看到林燃突兀出现在空地上，吓得手里的锯子差点削在自己腿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木屑，神色有些局促，指着那扇漏风的门。
“这门......实在撑不住。我寻思着先挡挡风，万一晚上有野狗摸进来也能有个响动。”
林燃没说话，他看着那几个难民畏缩的眼神。那是久居底层、对未来毫无掌控感的绝望。
“赵强，把人都叫过来。”
林燃走到车库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老大，您这是？”
赵强虽然疑惑，但动作极快，片刻功夫，十几个难民就围成了一圈。他们盯着林燃空空如也的双手，眼里透着点疑惑，还有藏不住的饥饿。
“看好了。”
林燃低声念了一句。
下一刻，像是虚空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哐当！”
一堆黑光锃亮的重物毫无征兆地倾倒在水泥地上，烟尘四起。
最先滚出来的是四个军绿色的汽油桶，紧接着是十几面特种塑料制成的防暴盾牌。那种盾牌在蓝星是专门用来对付骚乱的，高分子材料，半透明，侧面加厚，足以抵御近距离的钢珠弹。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赵强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林燃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从那一堆“神迹”里拎出一把复合连弩。
那是他在蓝星找耗子弄来的私货，全碳纤维弩身，滑轮组省力结构。他熟练地压下杠杆，一支泛着冷光的钢箭扣入槽位，随后对着五十米外的一根承重柱扣动了扳机。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沉闷且有力。
钢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没入了水泥柱子。箭尾的羽翎还在疯狂颤抖，力道大得直接崩掉了柱子表面的一大块水泥。
“这玩意儿，没声儿，但比独眼的土铳快三倍。”
林燃把弩扔给赵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推销货架上的火腿肠。
“只要力气够，一分钟能射出十二支箭。五十米内，就算是穿了皮甲的掠夺者，也能给他扎透了。”
赵强哆哆嗦嗦地接过弩，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精密的机械结构。这种超越废土认知的工业质感，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
“还没完。”
林燃又踢开一个木箱，里面露出几把明晃晃的电锯。
“这叫电锯。虽然费油，但在狭窄的楼梯口或者是转角，这东西比任何刀都好使。我带了足够的汽油和发电机，以后这车库的电，我供。”
难民们彻底疯了。
在这个连生火都要靠刨烂木头的世界，电力和燃油就是神权。
林燃看着他们眼中逐渐燃起的狂热。他知道，这一刻起，这些人才真正把自己当成了首领，而不是一个临时的粮票发放器。
“赵强，把这些防暴服分下去。每个人，必须学会怎么在盾牌后面配合。我不需要你们冲锋陷阵，我只需要你们在敌人靠近的时候，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林燃指着那堆黑色的护具，那是他在蓝星劳保市场上扫荡来的加厚款，里面衬了钢丝网，挡不住子弹，但绝对能防住丧尸的指甲和普通掠夺者的菜刀。
这一吨物资，直接把这支难民乞丐团，武装成了在这个区域内足以横着走的“重装步兵”。
“老大......有了这些，血狼帮要是再敢来，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强死死抱住那把连弩，眼神狠得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
“守着这个破车库没前途。”
林燃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逐渐降临的暮色。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启动键。
车库门口，一台大疆御3热成像版无人机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旋翼旋转带来的气流吹散了地上的灰尘。
在难民们敬畏如神灵的目光中，无人机轻盈地升空，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林燃盯着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
三公里外，一座巨大的建筑物轮廓在热成像的视野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座曾经的综合商场，外墙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只有几个狭小的出入口，像是一座天然的要塞。
屏幕上，商场一楼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代表生命的红点。
那是丧尸，起码有几百只。
而在商场的二楼和天台上，几个移动速度极快的红点引起了林燃的注意。那动作曲线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普通丧尸。
“一阶变异犬吗？”
林燃心里盘算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抿紧。
那座商场里一定有旧时代留下的冷库或者是密封的仓库。如果能打下来，那里就是他在废土的第一个根据地。
“赵强。”
林燃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点包围的商场，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要搬家了。”
赵强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喉咙干涩地滑动了一下。
“老大，那地方......可是个坟场。咱们这十几个人，真能行？”
“有了这些真家伙，坟场也能变成金矿。”
林燃收起遥控器，眼神冷冽。
“在废土，退后一步就是死。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千公斤物资，换一个永久据点。
这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