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发电机组发出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显得有些沉闷。
林燃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皮肤表面的血痂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带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皮肉。
八级晶核的能量终于被玉佩过滤后吸收殆尽。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纹变得凝实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异能像是一汪浅水，现在则像是一口深井。
“总算到六级了。这突破的代价，还真是不小。”
林燃看了一眼地上报废的晶核残渣，心疼得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的一角，几个晃动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通往一楼物资仓库的货梯口。
商场的一楼大部分区域都被堵死了，但为了进货方便，林燃特意让赵强留了一道卸货平台的暗门，平时由赵强两个带弩的手下轮班守着。
屏幕里，原本应该站岗的守卫此时正瘫在墙根下，不知生死。
三个壮汉正猫着腰，手里拎着铁棍和自制的土枪，轻手轻脚地撬动着物资库的大锁。
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被林燃差点掐死的疤脸。
“妈的，生意场上果然没朋友，只有没杀干净的债主。”
林燃冷笑一声，反手拎起那把斯蒂尔电锯。
锯条上虽然还有些卷刃，但在这种距离下，依旧是废土上最凶残的收割机。
他没有急着冲下去。
既然有人想玩黑吃黑，那就得让他们明白，在林燃这儿，坏了规矩的代价不是赔钱，是赔命。
“强子，带人去二楼楼梯口堵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林燃按了一下对讲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
楼下，物资库门口。
“快点！老三，你他妈没吃饭啊？”
疤脸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土喷子，枪管是用无缝钢管焊的，里面塞满了钢珠和火药。虽然射程一般，但在这种近距离下，一枪就能把人喷成筛子。
“脸哥，这锁是蓝星的防盗锁，真硬……”
那个叫老三的瘦子正拿着根钢钎，满头大汗地别着门缝。
“少废话！弄开这扇门，里面的烟酒罐头全是咱们的。趁着姓林的在睡觉，抢完东西咱们直接奔铁锈镇。有了这些投名状，咱们以后在那边就是爷！”
疤脸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白天被林燃当众羞辱，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在他看来，林燃也就是个运气好捡了宝贝的“现世人”，论狠劲，哪能比得上他们这些在废土滚出来的老油条？
“咔吧。”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开了！”
老三面露喜色，刚要伸手推门。
“啪嗒。”
大厅里的应急灯突然全亮了。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几个人本能地挡住了眼睛。
“哥几个，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我库房门口干打铁的活呢？”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疤脸心里一惊，猛地转过头，只见林燃正不紧不慢地顺着扶梯走下来。
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拎着个漆黑的长条物体，眼神淡漠得像是看几个死人。
“姓林的，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疤脸虽然心里发虚，但摸到怀里的土喷子，胆气又壮了几分。
他猛地掏出枪，指着林燃。
“老子在这一带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把物资库的钥匙交出来，再给哥几个拿两箱水，老子留你一条活路。不然，这一枪下去，你这身细皮嫩肉可就开花了！”
周围的黑暗里，赵强带着十几个手下露了头。
几十把复合弩齐刷刷地对准了疤脸几个人。
赵强看着地上那个被打晕的兄弟，气得牙根发痒。
“老大，弄死他们吧。这帮孙子，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燃摆了摆手，示意赵强别动。
他继续往下走，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疤脸的心跳上。
“疤脸，我白天给过你机会。”
林燃在距离对方五米的地方站定。
“在我的账本里，第一次犯错叫试探，我能忍。第二次犯错，那叫违约。”
“违约金，你付不起。”
疤脸看着林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
这人不对劲。
面对枪口，正常人要么怕，要么躲，可林燃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去你妈的违约金！死吧！”
疤脸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狂吼一声，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药燃烧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无数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将林燃所在的位置覆盖得严严实实。
“老大！”
赵强惊呼一声。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开火的刹那，林燃的身影突兀地模糊了一下，紧接着消失在了原地。
钢珠打在水泥台阶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人呢？！”
疤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底牌全露。”
林燃的声音诡异地出现在疤脸的身后，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疤脸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他本能地想要转过身挥枪。
“嗡——轰！”
狂暴的机械轰鸣声在大厅里炸响。
斯蒂尔电锯在脱离储物空间的瞬间，转速已经达到了峰值。
林燃眼神冰冷，双手持锯，顺着疤脸的肩膀狠狠往下斜劈。
“呲啦——！”
合金锯齿切开皮肉的声音极其刺耳。
疤脸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那条握着土喷子的右臂，连带着半个肩膀，就被生生锯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瞬间将地面染红。
“啊——！”
疤脸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剩下两个同伙吓傻了，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疤脸逼我们的！”
林燃没理会他们的求饶，他面无表情地提起电锯，锯片上的血珠被高速离心力甩在墙上，形成了一道狰狞的血线。
他一脚踩在疤脸的胸口，电锯那冰冷的锯齿就停在对方的脖子上方。
“我这人最讲诚信。说让你挂在墙上，就一定让你挂在墙上。”
林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别……别杀我……我还有用……我知道铁锈镇的暗道……”
疤脸疼得全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
“太迟了。”
林燃眼神一凝。
“嗡！”
电锯猛地压下。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到了赵强的脚边。
赵强打了个冷颤，看向林燃的眼神里，敬畏中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以前觉得这位老板只是个有钱有粮的大佬，现在他才明白，这位大佬杀起人来，比丧尸还要利索。
“剩下这两个，废了手脚，一起挂出去。”
林燃收起电锯，掏出一根烟点燃。
火光映着他那张冷硬的脸。
“强子，去拿几个长铁钩子，把他们的脑袋串起来，挂到商场正门最高的地方。”
“我要让铁锈镇那些闻着味儿过来的野狗看看，进我这扇门，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林燃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扫向那些被动静惊醒、正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难民。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我的话，就是规矩。”
全场死寂，只有疤脸那具无头尸体喷血的噗噗声。
半小时后。
商场大门上方的广告牌上，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被粗铁钩子穿透，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鲜血顺着墙壁流下，凝固成了暗紫色。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难民，此时一个个乖得像孙子，大气都不敢喘。
林燃站在广场上，看着墙头上的“杰作”，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
经此一事，内部算是稳住了。
但这动静，估计也会引来不少麻烦。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晶核残渣，心里那股紧迫感越来越浓。
六级，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晶核，需要更强的武装。
“强子，明天开始，把点数制度再加一条。”
林燃转过头，看着正忙着清理血迹的赵强。
“凡是能提供铁锈镇或者周围势力情报的，一次奖励50点。”
“还有，告诉老六，让他把所有的应急灯都给老子修好。我要这商场在晚上，亮得像现世的万象城一样。”
林燃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既然要当土皇帝，那就得有个皇帝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惨白的微光。
那是末世的黎明，也是杀戮的序幕。
林燃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商场内部，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在那血腥的墙头下，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