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口处沉闷的靴子声，顺着水凝铁地板一路传到了大厅中央。
那股子从空气里渗出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要塞里那些靠着工业药剂堆起来的低阶异能者能比的。那是实打实的三十一级行星级骨骼带来的生命场压制，离得近的几个矿工，下巴都在微微发抖，连吞唾沫都觉得烫嗓子。
“林老弟，你可算出来了。”
黑子坐在糖箱子上，把手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这几条老狗要抢咱们的货，还说要拿你去喂狗。”
老豹眼皮抽搐了几下，胸口外骨骼上的凹痕还在隐隐作痛。
昨日他在二号港口外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轰飞，当时没认出对方的底细，只当是哪个要塞高层的亲卫路过。可眼下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三层，周围上百号兄弟手里端着高频震荡刀和重型火药枪，三名十一级的城级异能者就守在他身侧，肚子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戾气登时压过了恐惧。
黑羽要塞底层向来不讲什么军衔底细，这里只认血和枪。
“林上尉，别来无常的摆你那上尉架子。”
老豹把手中的震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弧线，面部刀疤挤在一起，“在上面你是爷，在这底下，沈家垮了，黑市的买卖就得换个姓。你那些白糖和罐头从哪进的货，老子没兴趣管。但今天这地下三层的所有进出通道，没有我老豹点头，你连颗碎糖籽都运不出去！”
林燃在大厅中央站定。
他打量着老豹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眼睛顺带着扫过围在四周的上百名黑帮打手。手里的风衣口袋很深，他左手按在古朴玉佩上，右手正慢条斯理地拔出两根压在指缝里的蓝星纯棉棉签，擦了擦沾在袖口上的白糖粉末。
开小卖铺几年，他见过不少在货款上耍赖的无赖。
对付这种以为手里攒了点枪杆子就能坐地起价的饿狼，讲道理是世上最亏本的买卖。
“老豹，你一年在黑市抽成多少？”
林燃把废棉签随手扔在脚边，声音平得像在盘点便利店临期方便面，“算上给上面那些军需官塞的油水，一个月到头，手下养这上百号人，能落到自己嘴里的高阶晶核，怕是连三颗都没有吧？”
老豹神色一滞，嘴角的横肉猛地绷紧。
“找死！”
被直接戳穿了底层黑帮剥削链条的底裤，老豹怒吼一声，二十二级狂暴异能瞬间在大脑中炸开！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皮下充血斑块，整个人身形暴涨了整整一圈，沉重的重型外骨骼连杆发出嘎吱嘎吱的超负荷运转声。那把高频震荡刀带着极其尖锐的空气刺耳声，照着林燃的脖颈斜劈下来！
刀锋未至，狂暴的能量风压已经吹得林燃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周围蹲在墙角处的拾荒者们吓得把头死死贴在地上。
在他们眼里，二十二级的洲陆级狂暴异能者在狭窄的地下大厅里动手，简直跟一台小型主战坦克没什么两样。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上尉，下一秒就会被拦腰斩成两截碎肉。
面对那迎面削来的锋利刀刃，林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老豹动作里的破绽多得像老陈那张漏洞百出的送货单。二十二级的速度，在三十一级行星级空间感知的覆盖下，慢得跟龟爬没有半点区别。
“在小生意人面前打劫？你找错人了。”
林燃薄唇轻启，清脆的字眼落在死寂的大厅里。
他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掏出来，只是周身空间系能量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三十一级【空间切割】！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极细空间裂隙，以林燃为中心，沿着水平面朝四周无声扫过！
没有刺耳的爆鸣，也没有炫目的光效。
噗嗤！
老豹高高举起震荡刀的身躯瞬间僵硬在半空。
他那条粗壮的右臂连带着重型外骨骼的钢骨，从肩膀处被平平整整地切开。暗红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喷溅，整条断臂带着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震荡刀，啪嗒一声砸在硬木地板上。
与断臂一同掉落的，还有围在大厅四周那八十多名打手的右臂！
连同他们手里端着的高能步枪、重型火药枪，全部沿着同一个光滑如镜的切面，整整齐齐地断裂！
哐当！哐当！哐当！
上百件重型枪械与几十条血淋淋的断臂同时砸向地面，金铁交鸣声与断骨落地声混在一起，刮得人耳膜生疼。
浓烈至极的血腥味，瞬间顶替了原本清甜的白糖香气，在密闭的地下大厅里炸裂开来。
“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冲破了狂暴异能的麻痹。
老豹用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右肩，整个人像块破抹布一样重重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切面平滑如镜的伤口，连血管和骨髓的构造都清晰可见，却没有一滴多余的碎肉溢出！
这是绝对空间维度的碾压！
大厅四周，原本气势汹汹的上百名黑帮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捂着断臂痛苦地抽搐蠕动。
那三个十一级城级异能者更是脸色惨白，周身刚凝聚起来的火能与土能瞬间溃散。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一招。
仅仅是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整个地下三层的旧黑帮势力就被连根拔起！
站立在大厅中央的林燃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挪动半分。
他拍了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顺着血泊缓步走到老豹面前。
坚硬的军靴底踩在黏稠的血水里，发出令人发慌的咕唧声。
“老豹，现在我的货，能出去了吗？”
林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脚边的黑帮头目，语气平和得像是隔壁便利店老板在问顾客要不要加个塑料袋。
老豹浑身剧烈战栗着。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二级狂暴异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个笑话。对方刚才那一击如果再下移半尺，现在整座大厅里就找不到一个活着的黑帮成员。
“能……能！林上尉！林爷！”
老豹用左手死死抠住硬木地板的缝隙，整个人贴在血水里，声音嘶哑而绝望：“黑市以后全凭您说了算！我们……我们愿意服从安排！”
周围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拾荒者和矿工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敬畏。
在黑羽要塞这片弱肉强食的血泥地里，今天黑市彻底换了主人。
林燃转头看了一眼黑子：“把这些断臂清理了。愿意留下来当杂役的，每天给一盒泡面。挑头的几个，卸了外骨骼扔出要塞。”
“明白，林哥。”黑子跳下糖箱，熟练地指挥着几个流民开始清理战场。
老豹趴在地上，看着林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知道自己如果拿不出足够的买命钱，今天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间走廊。
他用左手颤抖着解开内侧战术背心的密封扣，从紧贴着肋骨的夹层里摸出一本沾着汗渍与血迹的漆黑军用图纸账册，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林爷……这是沈家以前在底层藏高阶矿石和晶核的私库地图，还有沈建国私下里跟上面军需处交易的隐秘账本！”
老豹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的全部献给您！求林爷给条活路！”
林燃挑了然挑眉毛，伸手拿过了那本漆黑的账册。
纸张入手有些沉重，封面印着人族远征军的军用双剑暗纹。
他粗略翻开第一页，上面不仅密密麻麻记录着沈家私藏的数十颗二十级以上高阶晶核的位置，更有一行用红墨水圈起来的微型坐标——那是黑羽要塞动力舱死角区的一处未登记仓库。
小生意人的算盘在心里清脆地扣响了一声。
这一趟雷霆动手，不仅彻底肃清了地下黑市的阻碍，还顺手捞到了沈家留下的遗产底蕴。
“黑子，带几个人跟他去把东西搬过来。”
林燃把账册合上揣进口袋，冷淡地扫了老豹一眼：“命保住了。以后黑市的保安队由你带，规矩照黑子的来。敢动一丝歪心思，下一次切的就是脖子。”
“多谢林爷！多谢林爷！”老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用左手磕头。
林燃没再理会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朝着走廊深处的私密总部走去。
第一步，枪杆子立住了。
接下来，就是把手里的物资转化为这片要塞底层绝对无法撼动的供应链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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