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掩体内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千米高空上的万米主舰虽然没有继续发射主炮，但那庞大舰体带来的重力场改变，让掩体顶部的碎石和泥土像下雨一样落个不停。
隔着厚厚的风化石壁，依然能听到空中的离子副炮将外围废墟炸得轰隆作响。
数十名远征军老兵和招募来的废土幸存者缩在墙角。
有人死死按着手里那杆能量即将耗尽的高能电磁步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有人由于极度的恐惧，连牙齿都在剧烈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面对高空悬停的千米护卫舰，人族的肉身实在是太渺小了。
那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那是一种上位生命层级带来的绝望压迫。
“老……老大……”
赵强蹲在林燃身侧，手里的电磁步枪枪管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名从废土底层爬出来的狠辣汉子，此刻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待会敌舰的降落艇冲下来，我们死守掩体口……能顶多久？”
林燃没回话。
他从随身空间里抹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嘭地一声砸在掩体中央的破水泥桌上。
木箱炸裂，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白瓷瓶子。
红星二锅头，六十五度，蓝星纯粮酿造。
除了酒，旁边还堆着几十个铁皮午餐肉罐头，以及一包包散发着高碳水香味的压缩饼干。
原本死寂的掩体内，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子浓郁刺鼻的纯粹酒香与肉香。
几十双充血的眼睛唰的一下全部看了过来，喉咙里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被魂族圈养、连发霉树皮都要靠拼命争夺的废土上，这箱东西的价值，不亚于几万枚低级晶核。
“都发什么抖？”
林燃拿出一把水果刀，划开一盒午餐肉罐头，切成厚厚的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不就是几艘铁皮船吗？在老子眼里，那都是一堆堆能换钱的废铁！”
他从箱子里抓起一瓶二锅头，用牙齿咔嗒一声咬开铁盖，伸手拿过赵强面前那个用来喝水的破铝碗。
哗啦啦！
清亮无比的烈酒倒满了大半碗，酒香瞬间冲得周围的人鼻子发酸。
“赵强。”
林燃把酒碗推到赵强面前，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动。
“拿着。”
赵强愣住了，颤抖着双手接过铝碗，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清亮如水的液体，嗓音发哑。
“老大……这……这是纯粮烧酒？”
在废土上，所谓的酒都是用变异植物的毒块茎发酵出来的苦水，喝多了伤肝坏肾。像这种清香纯正的白酒，只有黑羽要塞那些高层军阀才有资格抿上一小口。
“少废话，喝了。”
林燃靠在桌沿上，顺手又咬开两瓶酒，朝周围那些面色苍白的士兵扫视了一圈。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魂族，怕死，怕这条命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掩体内鸦雀无声，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林燃竖起一根手指。
“今天我林燃把话放在这。只要活过今天这一役，跟着我守住石塔高地的人，全员记大功一次！”
他伸出掌心，指向虚空。
“等老子把蓝星的供应链彻底打通，活下来的每一个人，蓝星省城一套一百平的大房！产权永久，电梯洋房，出门就是公园！”
士兵们听懵了。
蓝星？大房？
对于这些一辈子出生在废土、生长在泥潭里的弃子来说，蓝星那片没有丧尸、没有魂族圈养、有干净阳光和绿树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不仅有房子！”
林燃拍了拍桌上的肉罐头，声音在狭窄的掩体内轰然回响。
“净水、白面包、纯肉罐头！老子管你们吃一辈子！就算战死了，你们的家眷、你们的同袍，老子按月给他们发蓝星口粮，少一克，你们来找我算账！”
咕噜。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赵强看着面前那碗散发着凛冽香气的二锅头，又看了看林燃那双毫无动摇的漆黑眼眸。
在绝对的生死关头，虚无缥缈的大义和尊严都是屁话。
唯有落到实处的利益、香喷喷的肉块、以及一个能让人脱离泥潭的承诺，才是能让人把命豁出去的毒药！
“干了！”
赵强眼珠子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红光，双手端起铝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吞了下去！
烈酒入喉，像是一条火龙直接钻进了胃里！
千度火毒异能在暴烈的酒精刺激下瞬间沸腾起来，赵强的脸颊涨得通红，身上的狂鲨装甲节点噗噗喷出一股股滚烫的热气。
“爽！真特么爽！”
赵强狠狠把铝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战术高压电磁刃，发出一声咆哮。
“老大说得对！横竖是个死！跟着沈家那些杂碎当狗也是死，不如跟着林老大拼出一套天堂的大房！”
“给老子酒！我也干了！”
“算我一个！老子早就受够这鬼地方的树皮了！”
几十名远征军老兵和私兵红着眼睛涌上前，抢过二锅头对嘴狂灌！
辣喉的烈酒下肚子，原本盘踞在心头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被一股混杂着狂热与贪婪的杀气彻底冲散。
全军上下，死一样的沉寂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狼嚎！
掩体外。
魂族的前锋护卫舰已经俯冲到了距离峡谷不足三百米的低空。
庞大的钢铁舰体遮蔽了日光，数以百计的副炮正对着高地掩体方向缓缓调转炮口。
控制室内，魂族千夫长的幽绿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主炮充能！锁定前方掩体！给本千夫长把他们连同那座山头一起炸成废墟！”
护卫舰底部的粒子炮口，炽烈的惨紫色光芒骤然亮起，毁灭的威压倾泻而下！
就在这万钧一发之际。
林燃慢条斯理地从掩体石缝里伸出右手，搭在了那个手摇式发电机上。
隔着八千米的绝对空间感知，那艘护卫舰的庞大腹部，正毫厘不差地压在峡谷两侧三十二个爆破暗坑的正上方！
林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无比的弧度。
“老子在蓝星花了五十万进的化工大宗货，今儿个就拿你们这艘千米级护卫舰来验验质量！”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轰然用力，狠狠摇下了手摇起爆器的闸刀！
“进了老子的圈套，给我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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