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需要用药，你的劳动也是需要报酬的呀，况且还弄脏了你这里的病床。”
格利扎看了眼空旷的诊所。
娜塔莎的诊所并不算大，但这里的病床大多数都空着——而这一幕背后的原因也并不是很难理解。
在眼下的下层区，病患只要还能动，大概就不会想要躺在病床上，变成眼下资源极端紧缺环境中的一个只能空耗资源的家伙。
毕竟现实不允许。
进入这种状态的人，往往也躺不了几天。
哪怕娜塔莎心地善良，也不可能自掏腰包供给每个失去行为能力的人维持生命的资源……这是个无底洞，而且还是会越来越宽阔的无底洞。
“……”
沉默了几秒，格利扎收回注意力：
“说起来，这里能用信用点支付吗？”
参考了某位星际和平公司着名通缉犯的操作，他账户上的钱还蛮多的。
“这种货币在下层区可不太好用。”
娜塔莎为格利扎解释了一下：
“信用点原本就是上层区的体面人才会用的货币，以线上支付为主，纸币在这种环境下不易保存，更没法印刷……下层区更常用的还是冬城盾。”
下层区如今的秩序几乎是经历了和上层区的隔断后重建起来的，别说信用支付体系了，下层区还能正常使用手机的人都没有多少个了。
人都快要饿死了，还给手机充电呢？
不过在说完这些之后，娜塔莎还是道：
“不过我有些需要从上层区购买药物的门路，你们情况特殊，我这里可以帮你把信用点兑换成冬城盾，方便你们接下来在下层区的活动。”
“那就麻烦你了。”
格利扎加了娜塔莎的联系方式，给对方转了一笔信用点。
“这？”
娜塔莎看到那一串数字后一愣，苦笑了下：
“这么多冬城盾，在下层区恐怕都要找一段时间才能收集起来了。”
“没关系，只要帮我兑换一些足够日常使用的冬城盾就好，多的算是治疗费。”
格利扎微笑了一下，在娜塔莎开口前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现在或许你觉得这些钱拿着都没地方花，但等到星核被解决，这颗曾在银河贸易体系中的星球势必会重新和万界联结。信用点是银河的通用货币，到时候你们肯定能用上的。”
“……那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但心里确实也因此而多出了几分对未来的希望。
她将取出了诊所里现有的冬城盾，把其中大半都交给了格利扎：
“这些应该够你们节约一些使用个几天了，剩下的需要等我兑换信用点之后再给你。”
“嗯，不着急的。”
格利扎将这些冬城盾收起。
以娜塔莎诊治正常人的经验来看，四个人距离清醒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其中大概只有对布洛妮娅的诊断结果是准确的，但格利扎还是决定出去走走，先了解一下这个下层区。
游戏里的下层区，还是有些过于粉饰太平了，带着几分喜欢歌颂美好的游戏的刻板印象。
格利扎的目光在诊所外空地角落里的几道视线源头处扫过，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随便挑了一个方向随意迈开了脚步。
如桑博介绍时所说，在下层区，你能看到贝洛伯格最粗犷野性的一面，生命的脆弱与生命的顽强都在这里展现出真实的样子。
格利扎作为一个封闭环境下的陌生人，而且衣着整洁、皮肤白皙，基本上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警惕和排斥——这怕不是个上层区来的家伙！
不过倒也没有人主动上来找麻烦，这也符合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的行为模式其实都更倾向于自保的逻辑。
哪怕对某人某事有所排斥，也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而放任，顶多敬而远之。
就在这个时候，格利扎来到了一片空地，几个孩子原本在捉迷藏，一个孩子正闭着眼倒数呢。
格利扎的闯入让几个躲起来的孩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心提醒那个还在倒数的，却也不敢胡乱开口。
格利扎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贸然停下来打扰他们，继续迈步前进。
不多时，几个大一些的孩子来到了这里。
“老大！”xN
“嗯，很有精神！刚才那个大家伙有对你们说什么吗？”
“没有……”x N-1
“啊？哪个大家伙？”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我。”
“……”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蔓延开来。
随后伴随着一声齐刷刷的惊呼，几个小孩朝着四面八方跑开。几个大点的孩子倒是煞有其事地聚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格利扎。
“没见过的大个子！你、你是从哪里来的？到下层区来有什么目的？”
虎克一只手上戴着洞洞机，自认为非常有威慑力地开口道。
她的跟班们此时也附和着开口，说着“在漆黑的虎克大人面前，负隅顽抗毫无意义”、“如实招来，鼹鼠党可以保证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这个联觉信标是不是有些太智能了？
成语也就算了，甚至还能翻译出梗来的吗？
格利扎再一次为天才俱乐部的含金量而感到震撼。
回归正题，在通常情况下，虎克在下层区也确实是挺有威慑力，她手上的洞洞机是用正儿八经的民用挖矿机器改造的。
哪怕是民用款式，也是用来挖矿的！
就算针对小女孩的力量做了一定的改造适配，里面的结构依然威力不小。
打披甲带枪的银鬃铁卫是不太可能，面对裂界造物也没有多少胜算。
但面对下层区这些没什么铠甲防御的坏蛋，一对一的情况下，还真没什么人敢用血肉之躯去和虎克的洞洞机碰一碰。
虎克带着小弟观察过了，这个大个子虽然长的大，但是既没有搏击俱乐部那里的大叔们的壮实身体，也没有盔甲武器，而且还主动落单了。
简直是盘问底细的最佳时机！
“我叫格利扎，是一名乘坐星穹列车来到这里的旅法师……”
面对鼹鼠党的逼问，格利扎老实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