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思索了一下，趙牧眉頭微挑︰“別說，屠殺這種事情雖然殘忍血腥，但還真可能有效。”
“厄祖修煉需要的，是仙界毀滅于厄氣之下，所演化出的力量。”
“而他每次毀滅仙界所能得到的力量多少，必定與仙界本身所蘊含的力量多少，以及品質高低有關。”
“仙界本身的力量越多，品質越好，毀滅後他所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多。”
“可如果仙界內的生靈被大量屠殺，甚至已經屠殺到八九成以上。”
“那勢必會造成，仙界蘊含的力量減少，以及品質被大幅削弱。”
“進而，厄祖所能得到的力量也會減少很多，當然就會減慢他修為提升的速度。”
“創始這是在從資源上壓制厄祖。”
“哦，對了，當初搜魂厄祖化身的時候，厄祖真身還曾說過，一直在被創始糾纏。”
“若非暫時甩掉創始，他根本就沒法真身降臨對付我。”
“也不知他跟創始究竟有什麼仇，居然能讓創始如此針對他？”
趙牧搓了搓手指︰“不過話說回來，從現在的情況看，我的猜測好像又錯了？”
“先前我以為，絕路者背後之人，就是無盡歲月之前，幫助厄祖逃出破界仙舟的神秘人。”
“結果現在絕路者背後的人是創始，而創始卻又在用盡辦法對付厄祖。”
“如果當年那個神秘人是創始，那他把厄祖救出來，總不會就是為了針對厄祖吧？”
“這個道理，好像不太說得通？”
“哎，好費腦子啊，這些人之間的關系，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趙牧搖了搖頭，目光再次看向前方的主意識絕路者。
要不要繼續探查呢？
如果換一個人，面對剛才創始的提醒，也許就停手不探查主意識絕路者了。
畢竟好奇心害死貓！
為了得到一個答案，把自己的性命丟掉一點也不值得。
但趙牧不一樣啊！
他擁有破界仙舟，能夠逆轉時空。
即便探查主意識絕路者真的出現危險，他也可以逆轉時空回到過去，把已經發生的一切變成沒有發生。
當然了，即便擁有破界仙舟，趙牧若強行探查主意識絕路者，也不是完全沒有危險。
畢竟他面對的，是一尊超脫者。
對方很可能有能力，在他催動破界仙舟之前，就瞬間把他禁錮住。
那樣他也就無法逆轉時空了。
當年第一次面對厄祖化身的時候，兔爺還沒有沉睡。
他可以讓兔爺幫忙催動破界仙舟，即便自己被禁錮了也沒關系。
但現在兔爺還沉睡未醒，可沒有人給他托底。
不過，他依然想要探查主意識絕路者。
因為剛才創始的話語間，有一件事始終沒有提過。
那就是……絕路者的樣子，為什麼跟趙牧長得一模一樣？
“是因為他通過主意識絕路者，僅僅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卻看不到我的長相麼？”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打算探查主意識絕路者的，是我這個‘正主’？”
“罷了，不管因為什麼，我都得嘗試探查一下。”
“也許就能弄清楚，創始為什麼要把絕路者，煉制成跟我一樣的長相了？”
想到這里，趙牧不再猶豫。
他先以破界仙舟，在當下的時間點上定下時空標記。
這樣等下一旦他身死，破界仙舟就會自行啟動，逆轉時空把他帶回到標記的時間點。
接著，趙牧又等了十個呼吸，然後神念才探入主意識絕路者體內。
絕路者的意識，跟生靈截然不同。
理智！
無情！
一絲不苟！
趙牧感覺自己探查的，根本不是一道意識，而更像是機械的程序。
絕路者的主意識，對于各種事情看似也有自己的判斷。
但這種判斷，更像是按照早已設定好的程序，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其中不摻雜任何的情感因素。
趙牧的神念，繼續往絕路者主意識深處探查，試圖找到一些核心的秘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漸漸地，趙牧已經無法判斷，自己進入絕路者意識多久了？
甚至，他感覺自己昏昏沉沉的，好想就此睡去。
“不，我不能睡！”
趙牧提醒自己。
可這種提醒根本不管用。
他知道自己應該醒來，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
好像絕路者的意識中，有某種力量在影響著他，讓他就此沉淪下去。
黑暗漸漸淹沒了他。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忽然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抹亮光。
“那是什麼？”
趙牧木然地靠近過去。
當觸及那抹亮光，趙牧只覺得渾身一輕，本來昏沉心神驟然清醒了過來。
他打量周圍，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離開了絕路者的意識。
這里是一片混沌虛無，也不知距離古妖界有多遠？
而在前方的虛無中，赫然聳立著兩尊通天徹地的巨人。
其中一尊巨人，是一個留著黑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其身穿黑色長袍，指甲尖銳漆黑，眼神陰郁狠辣。
正是厄祖。
而另一尊巨人，則是一位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道。
趙牧打量那位老道。
忽然老道扭頭望過來，眼神中閃過一抹無奈。
“哎，老道都跟你說了，不要探查絕路者的意識，你怎麼就不听呢？”
“看看，結果差點死掉吧？”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 ，不讓干什麼就偏偏要干什麼？”
“行了，趕緊離開吧，下次別這麼 了。”
“老道正跟厄祖糾纏，可不是每次都有空閑救你！”
說完，老道輕輕揮手，趙牧就覺得自己心神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動，猛地往後面退去。
離開之前，他看了一眼厄祖，發現厄祖始終沒有往這邊看過來。
似乎厄祖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心神在這里出現過！
是因為那老道的遮掩麼？
還是我根本就沒有來到這片混沌虛無，只是通過絕路者意識跟老道的聯系，看到了這里發生的事情？
下一刻，天旋地轉。
趙牧只覺得心神一陣恍惚。
當恢復清醒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古妖界，而主意識絕路者依然站在前面的祥雲上。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