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人已经昏死了过去，而他……身上也爬满了霜，快要撑不住了。
“……大意了，不该靠这么近的。”
他心中叹息，努力克制着睡死过去的冲动，想要起精神却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栽倒在了岩壁上。
意识在这渗骨的冷气中逐渐模糊，岩元素的光芒在黑暗里一点点黯淡。
夏黎心想，至少要把岩屋维持住，维持到他们醒过来。
可是好冷，真的好冷……
连岩石都被冻住了。
在四人昏倒在黑暗中时，他们身下的地面突然泛起涟漪。
那涟漪从地底深处向上蔓延，穿过冻得僵硬的土层，穿过封死的岩壁，在他们的脚下铺开一圈淡淡的光晕。
光晕中，一块玉从地面中浮了上来。
它巴掌大小，散发出的暖色黄光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夕阳，一点点从内部向外透出。
光芒不强，落在人身上却很温暖。
玉面的纹路映在已成冰窖的岩壁上，古老岩纹浮动，将寒冷挡在了外面。
四个人都已昏迷，没有人看到那块玉浮上来的画面。
只是夏黎的手在无意识垂落后，掌心恰好覆在了暖玉上方。
岩元素之间特有的共鸣，让他的神之眼轻轻震了一下，神之眼中的岩纹与玉中纹路悄然呼应，绽放出一种柔和的元素波动。
双方共鸣之下，光与热持续散发。
寒天之钉修复过程中倾泻的寒气，在这块不起眼的暖玉面前，一寸寸地退了回去，像是霜雪遇见了初春的日照，见者即融。
大约十分钟后，夏黎悠悠转醒，睁开眼发现四周的霜花已经化了，视线在模糊了一阵后又清晰起来。
“唔……”
派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派蒙……没死？”
“没死。”
荧也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们好像只晕过去了，身体也没有被冻伤……”
班尼特最后一个醒过来，醒来后他看到大家都没事，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岩壁上的霜全化了……明明刚才还厚厚一层来着……”
派蒙飘起来，视线瞄到夏黎手边，不禁好奇道：“嗯？好漂亮的石头！”
其他人闻言，都纷纷低下头，看向夏黎手边的暖玉。
暖黄色的光芒比刚才弱了一些，可内部仍有元素在流转。
那光照在众人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春天。
夏黎回神，慢慢地把暖玉捡了起来。
只是在入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岩元素，很深很深的岩元素。
比神之眼古老，比天星精纯，比千岩共鸣更深沉的岩元素。
纯度极高，而且不属于他。
这样古老的岩元素，让夏黎想到了那个曾惊鸿一瞥的背影。
会是你在看吗，摩拉克斯，钟离……
夏黎沉默了一会，转向派蒙开口解释：“派蒙，这不是石头，这是玉。”
“玉？”
派蒙歪着脑袋凑近看着玉光流转，“和石头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黎自己也解释不清这个问题，便没再回答。
他凝神感知，确认寒潮已经消退后，便挥手打开了封闭的石门。
而他自己则翻过暖玉，打量起背面。
在那里，有一道纹路，很淡，像是某人的随手一划。
在他沉思之际，荧抬头看向他，问道：“刚才我们晕过去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过？”
夏黎摇头：“地面没有外来之物留下的痕迹，除了……这个。”
他将手中暖玉递出，两人看着这块明显不凡的玉石。
“……很古老。”荧轻声说。
夏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班尼特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大家快看，那个大钉子合拢了。”
众人闻声走出了岩屋，仰头望着天空。
头顶上，风雪真的停了。
这场持续已久的暴风雪，第一次安静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里落下来，照在寒天之钉修复合拢的钉身上。
完整的钉身上那层幽蓝色的光已经熄灭，只留下温润的金属光泽。
班尼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下营地里的那些人就不用再担心暴风雪了。”
“这么说……”
派蒙看看寒天之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咱们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夏黎握着暖玉，看着天钉好一会后才开口：“既然委托已经完成，那咱们就出发回蒙德领赏金吧。”
说罢，他站起身，构成岩屋的岩元素顺着手指回流进神之眼里，岩壁安静地沉回地面。
他回望了一眼暴露在阳光下的寒天之钉，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荧把派蒙从半空中抱下来裹进毯子里，安静地跟了上去。
班尼特见状，收起好奇心也追上了队伍。
……
璃月港，和裕茶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画出细长的光斑。
茶馆里茶香氤氲，说书人正立在台上，折扇一合，醒木啪地落下。
“话说那一夜，层岩巨渊深处，磐岩的君王立于千岩之前。
龙首伏地，山脊为盟。
约法既立，万世不易。
那一日，千岩为之垂首，山海为之共鸣。
此后六千载，璃月港船来帆往，竟再不见磐岩君临……”
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茶客们听得入神，有人轻叹，有人抚掌。
角落里，钟离将茶盏缓缓放在桌上，右手则在桌面上轻轻滑动了一下，荡起温润的岩元素波动。
做完这些，他看向远处的龙脊雪山，轻声呢喃：“若陀……我又见证了一场与龙缔结的契约，可惜，你未能亲眼看到。”
“若你还在，想来对这些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吧。”
……
下山的路上，派蒙比来时活跃得多。
“小雪小雪！派蒙喜欢的小雪……阿嚏！”
她在雪花里转着圈，喷嚏打完之后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雪云正在散去，露出后面淡蓝的天幕。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碎金，远处从蒙德城到望风山地的整片平原都清晰可见。
班尼特走在最前面，他的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但在拐过一片覆雪的巨石群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心，前面有人！”